紐約芭蕾舞團展美式風情
圖：羅賓斯為音樂劇《夢斷城西》編舞獲獎，其後改編成舞蹈作品《夢斷城西組曲》 Paul Kolnik攝
要真正體驗美國芭蕾大師巴蘭欽（George Balanchine 1904-1983）及羅賓斯（Jerome Robbins 1918-1998）獨特超凡的編創手法，沒有比到現場觀賞紐約市芭蕾舞團演出他倆的傳世傑作來得更直接、親切。
由巴蘭欽及林肯·柯蘭斯（Lincoln Kirstein）於一九四八年聯手創立的紐約市芭蕾舞團，向以演繹兩位創團編舞家巴蘭欽與羅賓斯排演的劇目，成功凝聚別樹一幟的美式芭蕾典範，確立舞團鮮明的形象而蜚聲國際舞壇。
演三位編舞家作品
香港觀眾經年累月地盼望着，盼望着，今年的春天來了，建團六十三年的紐約市芭蕾舞團終於鐵定三月初首度訪港，並推出兩台節目，讓大家能切實地感受一下多齣聞名已久的首本名作。
「節目一」包括巴蘭欽以史達拉汶斯基同名樂曲《三樂章交響曲》編排的非敘事性短篇舞作、羅賓斯備受推崇的純舞蹈作品《聚會上的舞蹈》及源自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著名音樂劇《夢斷城西》復排而成的《夢斷城西組曲》。
《三樂章交響曲》（Symphony in Three Movements）原為史達拉汶斯基一九四五年撰寫的作品。作曲家在不同時段寫成的三個樂章，本擬用作電影配樂，後來卻沒有用在銀幕上。巴蘭欽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到荷里活探望作曲家，史達拉汶斯基曾提議巴蘭欽採用這首樂曲編排舞蹈。一九七二年，紐約市芭蕾舞團推出以史達拉汶斯基音樂排演的眾多劇目─史達拉汶斯基節，首次搬演這齣長約二十二分鐘，由六位領舞舞者和大群群舞舞隊表演的作品。
據悉，紐約市芭蕾舞團自一九四八年至一九八七年期間，選用史達拉汶斯基樂曲作舞蹈配樂編創的劇目，共超過三十個。
史達拉汶斯基說：「作曲家串連音符。」巴蘭欽則認為編舞家串連動律，他清楚表示，按照《三樂章交響曲》編排的動律並沒有敘述任何故事。他只想捕捉樂韻，以便給舞蹈提供支援與時間的框架。巴蘭欽在中間的樂章─「行板」（Andante）特意安排了一段安靜、感性及帶冥想格調的雙人舞，藉此對比前後兩個樂章澎湃雄壯的聲勢。
《聚會上的舞蹈》（Dances at a Gathering）約長六十分鐘，乃羅賓斯最受讚頌的舞作之一，一九六九年首演時即贏得舞評人及廣大觀眾一致好評。啟幕時，樂師坐在舞台左面鋼琴前彈奏蕭邦多首馬祖卡舞曲、華爾滋舞曲、練習曲、詼諧曲及夜曲的樂韻，五男五女的舞蹈員，隨着樂韻先後表演相和應的獨舞、雙人舞、組舞及群舞段落，營造出閒逸、共融、和諧、浪漫、佻皮……等諸多種氣氛情調。眾舞者沒有特定的角色或性格，他們僅以身穿的舞衣顏色作識別，各人曼妙的舞姿教觀眾情不自禁地為之傾倒。
《夢斷城西》編舞獲獎
據資料顯示，羅賓斯一九七二年給《芭蕾評論》（Ballet Review）的編輯寫了一封信：
「編輯先生：懇請存檔，期以大楷粗體大字體刊印下列文字──『《聚會上的舞蹈》各段舞蹈不含任何故事，既無情節可言，又欠奉人物角色。舞者在台上展現的是他們本人跟各個舞伴因應音樂的韻律而翩翩起舞。』勞駕。」
羅賓斯改編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劇作成現代版的音樂劇《夢斷城西》（West Side Story），一九五七年首演即風靡一時，在百老匯連續搬演達兩年之久。隨後，此劇在美國境內巡迴上演，接着再到倫敦公演了三年。自此，《夢斷城西》無間斷地在世界各地上演。
這齣家喻戶曉的音樂劇，描述紐約兩個幫會的積怨仇恨，男女主角在舞會上一見鍾情，不顧家族幫派的反對，追尋真愛，終悲劇收場。由伯恩斯坦作曲、羅賓斯編舞、Stephen Sondheim填詞，Arthur Laurents編劇的《夢斷城西》一九六一年拍成電影，獲頒奧斯卡金像獎最佳電影獎及最佳導演獎（羅拔·懷斯及謝朗·羅賓斯聯手執導），羅賓斯的舞蹈編排更獲頒特別大獎。一九八九年，羅賓斯推出歷年創作音樂劇回顧演出，節目包括了《夢斷城西組曲》（West Side Story Suite）。編舞家一九九五年再為紐約市芭蕾舞團復排這個作品，流傳至今。
「節目二」除上演三齣巴蘭欽的舞作，《小夜曲》、《嬉遊曲》作品十五及《雙協奏曲》外；還包括了前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團藝術總監兼編導、現任美國芭蕾舞劇院舞團（American Ballet Theatre）駐團藝術家羅曼斯基（Alexei Ratmansky）編創的《協奏曲DSCH》，共四個舞蹈。
巴蘭欽以柴可夫斯基《C大調弦樂小夜曲》（Serenade in C major for String Orchestra）編排的《小夜曲》（Serenade）由四個段落組成：「小奏鳴曲」、「華爾滋舞曲」、「俄羅斯舞曲」及「輓歌」，分別呈現不同的情緒與處境。編舞家為了讓傷感的情緒作此舞的終結，特意把樂曲本來第三和第四段的次序倒過來使用。正如標題所示，這個舞蹈沒有故事情節，純粹展現月夜下舞者們隨着動聽的樂章翩然舞動。
這個三十分鐘長的舞蹈，一九三五年首演，乃巴蘭欽移居美國後第一部編創的作品。當年，他剛創辦美國芭蕾舞學校，察覺到教導學生掌握舞台技巧的最佳途徑，就是讓他們到舞台上去表演，讓他們跳新編的舞蹈，演出他們從未看過的舞蹈。
《小夜曲》曾兩度在香港舞台搬演（一九九一年加拿大格蘭芭蕾舞團及二○○四年中國國家芭蕾舞團），今回難得一見二十八位紐約市芭蕾舞團舞蹈員演繹這齣自家品牌的「巴蘭欽風格」名作，確教人倍感雀躍。
莫扎特撰寫的所有《嬉遊曲》中，巴蘭欽最鍾情的是B大調作品十五。為了慶祝作曲家二百年誕辰，巴蘭欽選用《嬉遊曲》作品十五作為配樂，重新編排多個樂章的舞步。他起用五男三女八位主要演員，再加上八位女群舞舞者，演出這齣不帶任何故事內容的作品。
《雙協奏曲》（Duo Concertant）是紐約市芭蕾舞團一九七二年舉行史達拉汶斯基節期間上演的另一個劇目。巴蘭欽十分欣賞這首鋼琴與小提琴協奏曲，遂將之編排成雙人舞。
他指出：「我想我愈少作解釋，大家可能會更加享受欣賞這齣芭蕾。這個雙人舞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只看見一男一女站在鋼琴旁細聽兩位樂師演奏，男女舞者徐徐地伴隨琴音起舞。……也許，正如林肯·柯蘭斯（「紐芭」另一創辦人）謂，『一對男女，一座鋼琴，一把小提琴，正好道盡了芭蕾舞要表現的場景。』」
樂師與舞者互相依附
樂師和舞蹈員在台上相互依附，組成不可分割的連繫。兩位舞者傾聽琴音鳴奏，繼而起舞，他們既企圖模仿樂曲的韻律，又故意仿效舞伴的動律。有時候，舞者甚至會多次停下來，返回樂師身旁，繼續聆聽樂韻。及至最後的樂章，整個舞台的燈光轉為暗黑，舞者仍留在各自的燈區裡翩躚起舞。
蕭斯達高維契的《協奏曲DSCH》原是他送給兒子慶賀十九歲生日而寫的作品，整首樂曲洋溢着樂觀的正能量，體現出經歷斯大林時期的壓迫後，作曲家對前景的憧憬。標題的字母乃作曲家名字德文拼音D.Sch，蕭斯達高維契在這首樂曲中採用了由四個跟其名字拼寫相近的音符，組成主題旋律來代表他自己。
現年四十三歲的俄裔編舞家羅曼斯基是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學校的畢業生，曾加盟烏克蘭國家芭蕾舞團、加拿大溫尼伯皇家芭蕾舞團為首席舞蹈員。一九九七年轉投丹麥皇家芭蕾舞團，兼任編導及舞蹈員達七年之久。二○○四年返回祖國出任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團藝術總監，二○○九年轉為效力美國芭蕾舞劇院芭蕾舞團。
羅曼斯基曾應邀替馬連斯基芭蕾舞團、丹麥皇家芭蕾舞團、三藩市芭蕾舞團、荷蘭國家芭蕾舞團等編創古典和現代劇目，獲獎無數，被譽為才情橫溢，別具個人風格的編舞家。他二○○八年採用蕭斯達高維契同名樂曲創作的《協奏曲DSCH》，可讓大家一窺其獨到的表現手法。
編者按：紐約市芭蕾舞團三月三日至七日在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演出四場「節目一」；三月四日及五日上演三場「節目二」。
劉玉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