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春秋戰國戰爭看仁義
春秋時代，諸侯爭霸，但爭霸者尚不忘仁義，《荀子·王霸》便說道五伯之霸乃內修政教，外綏諸侯、四夷而使然。此可考之於《左傳》，以善政服人者如齊桓公、晉文公、楚莊王，以至於後來的晉悼公。春秋時代的戰爭，如宋楚泓之戰，宋襄公便曾言「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晉楚城濮之戰，晉文公信守承諾，退避三舍；晉楚邲之戰，楚莊王亦命楚兵放走晉國敗兵，以顯仁德。
當時的諸侯，似未曾有吞併天下之心，只希望做到尊王攘夷便可。當時的國君，本身未必有很大的才能，但往往重用賢士，例如齊桓公。《漢書·古今人表序》便說「管仲輔之則霸，豎貂輔之則亂」，齊桓公死後，齊國內亂，然而尚未失霸。不過，即使齊桓公之功績如是，亦曾為人所非。宋國之司馬子魚曾言，齊桓公雖三次保存已亡之國，而義士尚且以為其薄德，以諫宋襄公莫要爭霸。可見當時稱霸之條件頗為苛刻，故荀子之言未嘗沒有道理。
不過，逮及戰國，則情況迥然不同。諸侯所爭者，實為天下。《文心雕龍·養氣》便說過「戰代枝詐，攻奇飾說」。此雖言文風，但實可代表當時整個戰國的風氣。諸侯以力戰為主，再無仁義可言。例如《孟子·梁惠王上》，孟子便言惠王「好戰」，故以戰爭作比喻，游說惠王行王道。又如《史記·商君列傳》便曾道商鞅無法以王道、霸道說服秦孝公，只有力倡強國之術始使孝公「驩甚」（驩，義同歡）。比較明顯的例子是白起坑殺趙降兵數十萬人，樂毅助燕王破齊七十餘城，幾滅齊。可見戰國之風已流於力戰，而非仁義之戰。
春秋戰國可謂亂世，但春秋諸侯尚且稱仁言義，戰國王、公則好勇武，除了當時諸國政權更迭、地理、經濟等因素外，恐怕君心思變而誓取天下，實為主因。
嶺大社區學院副學士生
黎國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