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謙謙君子尹任先/朱敏光


  圖:工作中的尹任先(左)/(資料圖片)

  驚聞尹任先先生謝世!噩耗傳來,頓感悲傷。兩年前的二○一○年末,我與陳文俊顧問,到訪堅道,探望步向期頤之壽的尹老,他高興地用靈巧的雙手,削生果招待到訪老友。今茲人天相隔,只能遙望天際,願他走好。

  二○○三年,余曾據早已塵封的會議記錄,整理出有利印務公司的來龍去脈,與歷史沿革梗概,立意在退休前,留下紀念回憶。過程中,才進一步得知尹先生與有利一段甚深的淵源—

  一九五○年,大公報從華商報手中接收有利印務有限公司,立刻進行改組董事會,註冊股東從原來五人,再增加四位大公報高層,共九人組成,其中一位董事就是尹任先。

  一九五○年三月,尹先生從大公報廣州分社奉調香港大公報,主持有利公司行政會議工作。(行政會議成員的組成,是來自印刷廠內各生產部門主管,與經理部要員參與的定期工作會議。)

  一九五○年三月八日,在有利行政會議上,大公報社長費彝民指出:「因為有利印務承做大公報,所以大公和有利之間關係是密切的。」

  一九五○年四月一日出版的大公報,開始由有利印務有限公司承印。

  在一九五二年有利董事會上,時任大公報經理馬叔廉(廷棟)舉薦,並獲議決通過:業務由董事尹任先監督執行。從而確認了以尹任先為首的管治班子,揭開了長達二十一年,主管有利印務公司日常事務的工作。

  當你開始翻閱有利廠史,一些久遠的謎團,竟在不經意間解開:

  猶憶那青葱歲月,沉默的年輕人,踏進國華大樓大約二、三年光景,在心中曾生起一樁不解的疑惑?為何周遭的長輩,皆對尹任先先生如斯尊敬?

  那分尊敬的未解疑惑,一直伴隨着,到了中年,那時余亦幸運地參與印廠部分行政管理,與尹先生接觸多一些,自身的經驗是,無論在過道裡,升降機旁,還是會議前後,尹先生都能予人如沐春風般愉快。

  他不拉幫結派,從來是彬彬有禮,儒雅,從容,寬厚,大度的形象,並且是五十年來一以貫之。

  余曾暗地觀察,長輩對尹先生尊敬之心,並非矯情曲意而為。有的甚至在背地裡誇讚,說尹先生獨具超人記憶,印廠百多員工,乃至家事,尹先生可以一一當面道來,雖然是簡短問候,卻讓人暖在心頭,如在家般感覺。

  在你淺嘗小小管理者滋味後,更能體察日理萬機的尹先生(當年身兼香港大公報、新晚報與有利公司最高行政主管),其貫徹始終的待人美德,的確是難能可貴。能夠無分輕重,將百多員工銘記於心,尹先生擁有無比寬弘的襟懷。

  還記得日記上,有那麼一件小事,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某天,是春節假期前的下午,會議剛結束,尹先生跟我說,今天下班前要到各部門走走,水電門窗關牢沒有?前輩話語不多,卻是滿載溫馨,登時令我蕭然起敬。那年代,距離他主管有利又跨越了十多年,可見尹先生關愛有利印務感情之深厚。

  在二○○一年,某先生屢次拿出那小紙條,(是尹先生悉兄逢巨變,主動詢他需用的便條。)一再向我表達,感佩尹先生仗義疏財之俠氣。尹先生因耳朵不靈光,那一頓午餐,我們三人之間,是以紙筆溝通為主,尹先生是隨手撕下報紙空白一角,寫下那便條的,但在他每次提及該事,余亦感同身受般,對尹先生的俠義心腸生起敬意。

  ……

  任何人都是歷史的過客,但在同仁心中,尹任先這個名字,留給我們的無盡的懷念:「謙謙君子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