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昌演《遊園驚夢》/陳 均
自韓世昌在北京走紅後,經「北大韓黨六君子」中的顧君義聯繫,吳梅也來看韓世昌演的《琴挑》,頗為賞識,於是韓世昌便拜吳梅為師。一九一八年夏,在大柵欄杏花村飯館舉行拜師禮,請了兩桌客,除了崑弋班伶人外,還有趙子敬等曲家。
拜師宴上,吳梅非常高興,原本他就嗜酒,每天必喝一斤黃酒,那天他豪飲五、六斤黃酒,還當場作了一首曲子,將宴會上的客人的名字都嵌進去,並立即打譜歌唱。
幾年間,吳梅教了韓世昌《拷紅》、《寄扇》、《吳剛修月》,以及《牡丹亭》中的一些戲。據韓世昌回憶,學戲非常苦,因為韓世昌白天要演戲,學戲只能在晚上,每晚七、八點從住處走去吳家,十一、二點學完再走回家,至家已是半夜一、二點了,往返三十多里,為省錢不坐洋車,全憑雙腳。有一次回家路上,已是夜深,驟遇暴雨,走在路上連避雨的地方都沒有,只得蹲在牆邊邊淋雨邊哭……
彼時,趙子敬在京中教曲,也在北京大學音樂研究會任崑曲導師,經吳梅介紹,韓世昌也向趙子敬學曲,學了《折柳陽關》、《掃花三醉》、《跪池》、《三怕》、《癡夢》等戲。為了學戲,韓世昌和趙子敬都從各自的住處搬到打磨廠德泰皮店住,韓世昌因此也免除了遠途之苦。
一九一八年十二月下旬,韓世昌首演《遊園驚夢》,盛況空前,《遊園驚夢》為《牡丹亭》中最著名、亦是最常演之一折,但在彼時之北京,已是多年未演。這一年梅蘭芳、韓世昌、袁寒雲等人相繼學演,從而使《遊園驚夢》一折又流行起來。
當日趕來觀劇的張豂子記曰:「韓伶扮杜麗娘,行頭甚鮮艷,唱工做派,日見進步,遊園時之身段,尤柔曼婉妙,歌衫舞扇,掩映動目,同座陳君,亦精崑曲,極致讚美……季鸞謂此乃天樂園中最漂亮之一齣戲,洵然。」
不過,在唱《遊園驚夢》時,韓世昌還有一樁為難之事:因這齣戲,他向吳梅、趙子敬都學過,唱到「沒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雲偏。我步香閨怎便把全身現」時,吳梅教他唱「迤」為「移」音,趙子敬教他唱「迤」為「拖」音。所以韓世昌只好在吳梅面前唱「移」,在趙子敬面前唱「拖」。因之後來就出現了一則逸聞,就是韓世昌在演唱《遊園驚夢》時,吳梅和趙子敬都來觀劇,此時韓世昌是該唱「移」還是「拖」呢?
這則逸聞說到:韓世昌選擇了唱「拖」。吳梅大怒曰「孺子不可教也」,從此不再給韓世昌教曲。
但終究這也只是逸聞罷了。由於韓世昌得到著名曲家吳梅與趙子敬的教曲與訂正,擺脫了「怯崑腔」之譏,聲名大振,超過了此時崑弋班中他最強勁的對手白玉田,成為「崑曲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