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紅棘壓枝繁
圖:山西的稷山板棗
□大棗營養豐富,味道甜美,藥食兩用,乾鮮皆宜。在中國民間關於大棗的文化歷史悠久、流傳地域寬廣。金秋時節,正是大棗成熟之際。這裡讓我們一同來吃着又脆又甜的大棗,說說與棗有關的話題吧。先從棗文化和藥用說起,下次再講棗的親朋(種類)。
棗之文化
棗字是由兩個朿(ci)字構成的。朿,古同「刺」。左右結構的「棘」指酸棗樹。酸棗是棗樹的一個變種,為灌木,多刺,植株低矮,故兩個朿並列成棘字應是古人對酸棗的形象描繪。兩個朿字上下疊加便為棗字,從字形上看可會意棗是喬木、也有刺。《本草綱目》將棗列入果部的五果類,而將酸棗列入木部的灌木類。
中國是棗樹的原產地,棗樹在我國已有數千年的栽培歷史,早在《詩經》中便有「八月剝棗,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的文字。棗樹的生命力很強,無論旱地、鹼地、山區、平原、河灘、荒漠都能生長,從塞北至海濱都能見到棗樹的身影,棗樹的壽命可達數百年。棗樹種植當年便可開花結果。民間有「桃三杏四梨五年,棗樹當年就還錢」的農諺。
棗樹不但長在農地山野,在城市園林裡、百姓庭院中也很常見。人們熟悉棗、喜愛棗,將棗吃進肚裡,也把棗字掛在嘴邊。大棗在中國是喜慶、興旺的象徵,取其既為美食美物,發音也含吉利美意。民間每有大婚喜事,親友們往往送上一把棗子,一把栗子意喻期望「早立子」。如同稱讚竹子有節、稱讚蓮藕出淤泥而不染一樣,以物喻人,人們用棗紅色來代表英雄的本色,如讚美關公「面如重棗」。
在歷代的詩詞歌賦中,常可見到棗的字樣。詩句「秋來紅棗壓枝繁,堆向君家白玉盤」出自宋代的歐陽修。宋代的王安石曾讚美棗樹:「在實為美果,論材又良木」。人們還將棗加以神話,據《漢武內傳》記載,玉門之棗是漢武帝宴請西王母的果品之一:「七月七日西王母當下,為帝設玉門之棗」。
成語中也有棗的字眼,「讓棗推梨」說的是兄弟般的友愛,「囫圇吞棗」比喻不加分析、選擇,籠統地加以接受。因棗木堅硬如鐵,舊時印書多用棗木梨木刻板等,故有以「禍棗災梨」比喻濫刻無用的書。
棗之藥用
藥食兩用的大棗是中國人再熟悉不過的食物之一。自古以來棗就被列入「五果」(桃、李、梅、杏、棗)。大棗的營養物質十分豐富,含有機酸、三萜類、多糖類和維生素類等成分。現代藥理研究表明,棗具有增強免疫、改善造血功能、抗衰老、保肝、抗腫瘤等作用。
大棗可鮮食、也可乾吃,還可加工成醉棗、脆棗、蜜餞等。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愛吃棗,中秋的棗泥月餅、過年的八寶粥、年糕等應節食品中更少不了棗。此外,現在以棗為原料生產的保健養生產品數不勝數。
日食三棗 百歲不老
大棗是常用中藥,《神農本草經》將大棗列為上品。其性味甘平,具有健脾益氣、養血安神、緩和藥性的功效。《素問·五常政大論篇第七十》謂:「脾其畏風,其主口,其穀稷,其果棗,……」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也記述,「棗為脾之果,故脾病宜食之。」在中國很多地區都有婦人坐月子時以棗補氣血的用法。俗話說,「一日食三棗,百歲不顯老。」我也有每日吃上幾個大棗的習慣,希望能藉此受益。
《傷寒論》《金匱要略》兩書用大棗者,共計有五十八條方。《傷寒論》桂枝湯被稱為張仲景「群方之冠」,其中妙用大棗養脾胃而扶營弱,更用生薑驅風寒而益衛氣,以作調和營衛之劑。薑棗的藥對,在後世的時方中更是時常用到。
甘麥大棗湯
《金匱要略》中有甘麥大棗湯,大棗與浮小麥、甘草配合使用,共奏補脾氣、養心安神之功,改善「臟躁症」。現代中醫將此方用於治療更年期綜合症。我的一位美國友人曾受情緒失控、失眠驚悸等困擾。她服用過不少西藥,都不見效。她向我詢問有何好的辦法,我向她推薦了甘麥大棗湯,效果十分顯著。
酸棗仁湯
酸棗仁是治療陰血不足、心悸失眠的要藥,最適合用於治療心肝陰血虧虛,心失所養的心神不寧。生用或微炒用均有較強的安神作用。張仲景創製的酸棗仁湯,以酸棗仁為主藥,治虛煩不眠,心悸盜汗等證,效果卓著。我本人在上大學期間曾經長期失眠,後來症狀得以改善,也是拜酸棗仁之賜。
十棗湯
還有一個中藥方劑十棗湯,也是出自《傷寒論》,用於攻逐水飲。其組成有芫花、大戟、甘遂,方中配用大棗肥者十枚,顧護脾胃,並能緩和處方組成藥物的峻烈之性。
說到這裡,需要提及的是,古代處方中多用錢或兩來表示藥量,大棗用量卻以枚來描述,少則三枚,多則十餘枚。我們知道,圓的直徑大一倍,體積可大出八倍。一枚新疆和田大棗足可比一些品種要重幾倍。現代規範化用藥還是以克為單位為宜。
棗是大自然賜予人類的禮物。雖然常年都可吃到,但現在正當時令,朋友們不妨嘗一嘗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