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頓《仲夏幻夢》浪漫風趣
圖：仙后泰坦妮雅愛上了變成驢頭人身的布頓，一同起舞Bill Cooper攝
□炎炎夏日，欣賞費德烈·艾斯頓（Frederick Ashton 一九○四至一九八八）根據莎士比亞劇作編排的獨幕舞劇《仲夏幻夢》（The Dream，一九六四年首演）實在是很不錯的消暑活動。
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六月底公演一台名為「夏日慶典」（Summer Celebration）的短篇舞作晚會，節目包括《豪華郵輪百態》（The Grand Tour）、《更快》（Faster）及這部《仲夏幻夢》。
作為壓軸節目，《仲夏幻夢》除呈現了艾斯頓備受推崇的大師級編舞手法外，更展示出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多組首席演員、獨舞演員和一眾群舞舞者精湛全面的舞技與生動活潑的演技，促使這齣長五十五分鐘的浪漫風趣獨幕舞劇，愈發討人歡心。
據悉，艾斯頓當年因應紀念莎士比亞誕辰四百年的需要，在皇家芭蕾舞團特別籌辦以莎翁名作為主題排演劇目時，挑了經典喜劇《仲夏夜之夢》，改編而成獨幕舞劇《仲夏幻夢》，跟羅拔·赫爾普曼（Robert Helpmann）創作的《哈姆雷特》及肯尼夫·麥美倫（Kenneth MacMillan）的《愛的意象》組成一台「三合一」（Triple Bill）專場晚會。
仙皇仙后心有靈犀
別具慧眼的艾斯頓，起用年僅二十一歲的「皇芭」群舞舞蹈員安東尼·杜威爾（Anthony Dowell）擔演仙皇奧伯朗（Oberon），夥拍其時已是首席舞蹈員的安托瓦內特·西布利（Antoinette Sibley）飾演仙后泰坦妮雅（Titania）。杜威爾和西布利不僅顯露卓越的舞藝技巧，成功地塑造了劇中仙皇仙后的角色，兩人心有靈犀的默契及極為相襯的舞台形象，更贏得了大眾高度的讚譽。自此，他倆搭檔的表演，被譽為極富傳奇色彩的金童玉女組合。兩人的姿態動作乾潔利落，流露着純粹的古典芭蕾氣質風範；他們的音樂感覺又格外敏銳，教觀眾擊節讚賞不已。
場景與舞段構思方面，艾斯頓以最精簡明確的撮要手法，交代原著的情節。仙界的奧伯朗跟泰坦妮雅為爭奪印度小男孩作一己的玩伴而鬧翻，奧伯朗一怒之下，趁泰坦妮雅熟睡之際，以魔法花液滴在她眼瞼上，讓她一睜眼便毫無保留地愛上驢頭人身的機械工人布頓（Bottom）。戲弄過泰坦妮雅後，奧伯朗再施魔法，讓她如夢初醒；仙皇仙后和好如初，合演一段極為纏綿柔情的壓軸雙人舞；體現他倆冰釋前嫌，相互依戀的深情。
與此同時，編舞家呈現凡間兩對錯配愛侶的笑料百出處境。他把焦點集中在凸顯仙皇的侍從小仙帕克（Puck），因錯誤施用魔法花液，越幫越忙地搞亂了夏夜私奔露宿樹林情侶們之間的關係。最後，當然是經奧伯朗的糾正，再次運用魔法花液的神效，撥亂反正，令有情人終成眷屬。扮演凡間情侶的兩男兩女舞蹈員的雙人舞、三人舞及四人舞極富戲劇性又不失詼諧惹笑的效果。
仙凡角色舞風各異
仙界和凡間多位人物的場景交替地在舞台上開展推進，艾斯頓藉着風格各異的動作設計，刻畫兩個不同的世界。仙女們的扮相及動律，明顯地沿用浪漫時期芭蕾舞劇的經典姿態，飄逸輕盈，她們停頓亮相時更刻意擺出模仿著名浪漫芭蕾劇目，如《女子四人舞》（Pas de Quatre，一八四五年首演）平板印刷畫中的經典造型。艾斯頓更巧妙地安排領舞的四位仙女，在特定的段落中，以略為誇張的表情，展示出驚訝的反應，營造預期的搞笑效果。
此外，仙皇奧伯朗與侍從小仙帕克有一段共舞，兩人大量的騰空飛躍、蹦跳及大劈叉動作，幅度反差的變化大，爆發力強勁；雙腳的擊打動作既急促又細密，別具看頭。
驢子腳尖舞粗野笨拙
劇中最具創意的一段舞蹈，當推扮演機械工布頓的獨舞。因排練新戲，他戴上驢子頭套後，嚇跑了同伴卻誤闖進仙界，遇到仙后並備受錯愛。艾斯頓鮮有地給這位男舞者編排了腳尖鞋的舞步，務求把布頓的舉止徹頭徹尾地轉化成一隻驢子的形象。男舞者穿上腳尖鞋後驟看似十足驢的蹄子。布頓的動作韻律，粗野笨拙，跟泰坦妮雅與眾仙女的優雅矜持，相映成趣。
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前稱作皇家芭蕾舞團巡迴演出舞團或莎拉惠斯皇家芭蕾舞團）一九六六年首次搬演《仲夏幻夢》，並將之列作舞團的保留劇目。歷年來，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團多次公演這齣被公認為艾斯頓傳世傑作之一的劇目，並曾專程邀請原演出者杜威爾（杜威爾於一九八六年至二○○一年出任「皇芭」藝術總監）及西布利指導新一代的舞蹈員演繹仙皇仙后的舞段，親自傳授演出的心得。
六月底我前赴伯明翰穹頂劇場，接連觀看三場由三組不同首席舞蹈員演出奧伯朗及泰妲妮雅的角色，可謂飽覽各人的實力和風采。曹馳與佐久間奈緒（六月二十七日）古典芭蕾基本功非常扎實，動作完成得穩定到位；演繹仙皇仙后和解復合雙人舞的情緒變化時，表現可更細膩更具層次感。Elisha Willis和Joseph Caley（六月二十八日日場）表現稱職，Elisha掌握角色的能力很有分寸。安排加盟舞團不久的年輕舞者William Bracewell夥拍首席女舞蹈員Natasha Oughtred（六月二十八日夜場），想必是要培養他將來成為獨當一面的表演者。然而，William Bracewell舞技外形不俗，但演技方面仍有待改善，方能充分體現奧伯朗身為仙皇的威勢。
三場舞者表現各有特色
扮演侍從小仙帕克的Mathias Dingman（六月二十七日）身材很高大，演出特別賣力；James Barton（六月二十八日日場）表現恰如其分；台灣出生的Tzu-Chao Chou（六月二十八日夜場）個子較上述兩名男舞者矮小，但其騰跳旋轉的能量十分流暢充沛，儼如小蹦豆般在台上飛舞。
最喜歡Kit Holder演出布頓的角色（六月二十八日日場）。他戴着驢子頭套跳的腳尖舞段，維肖維妙，尤其是當他傻兮兮地依偎着美艷如花的泰坦妮雅時，一副無限陶醉及馴服的模樣，均藉着其身體的小動作加強了滑稽的戲劇效果。他跟仙后、眾仙女在一起的場景，最能呈現相互間的戲份交流，故別具說服力。
賞心悅目的場景還有，四名領舞與十六位群舞女舞蹈員扮演的一眾仙女，穿插於舞台上迷人詭秘的夏夜樹林叢中，妙曼飄逸地起舞。
現場伴奏的皇家芭蕾舞團樂團及現場獻唱的伯明翰大教堂合唱團（女聲），更為臨場的觀眾送上孟德爾遜美妙的樂韻歌聲。
（伯明翰觀舞之二）
劉玉華
作者按：大家如欲觀看艾斯頓的《仲夏幻夢》，可考慮到影音店選購由美國芭蕾舞劇團American Ballet Theatre演出的鐳射光碟。這是該團二○○四年攝製的演出，由安東尼·杜威爾監督搬演，著名芭蕾舞星Alessandra Ferri與Ethan Stiefel飾演仙后仙皇，他倆魅力非凡；舞團整體演出展現了很高的藝術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