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茶館/ 許 揚
圖：北京胡同茶館一景（資料圖片）
提起老北京茶館，人們自然會想到老舍的著名作品《茶館》。一九五八年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首次將這部反映老北京社會變遷的劇碼搬上話劇舞台，便受到觀眾追捧。而今，這部問世五十多年、演了六百多場的「老戲」，在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六十歲生日之際再度上演，依然一票難求。
中國是茶的故鄉，茶館的歷史很悠久。據說，中國茶館起源至晚應當是南北朝時期。當時士大夫崇尚清談，還得要文雅，於是茶寮應運而生。到了唐代，飲茶之風大盛，茶樓茶社也大行其道。宋代時，飲茶之風更普及到民間。
北京茶館的發展興盛大約在清朝康乾盛世，至同治年間茶樓更為盛行。隨着社會政治經濟趨於穩定，作為都城的北京，人口急劇上升，南北茶商也紛紛進京開茶館。據記載，當時四九城內，商號店舖比比皆是，其中茶社居多數，所佔地勢也最醒目。
北京茶館不但數量多，而且種類齊全。有大茶館、清茶館、書茶館、棋茶館、季節性臨時茶館、避難茶館等。這些茶館雖然都以賣茶座為主，但不同的內容面向不同的服務物件。大茶館一般規模格局較大，既有高檔「雅座」，也有普通「散座」。大茶館設有紅爐，自家烤製滿漢悖悖稱「紅爐館」。它不僅是坐吃皇糧的八旗子弟、太平父老們消閒解悶之處，也是官人、差役說差議事的聚集點；次一等的，只備艾窩窩、糖排岔、蜜麻花之類小點心的茶點舖叫做「窩窩館」。此外還有一種既賣清茶，又賣酒飯的「二葷舖」。顧客自帶肉、菜要求櫃上加工，謂之「炒來萊兒」，此為一葷，櫃上預備的肉、菜又算一葷，故「二葷」。二葷館裡，很多茶客一早進來，喝茶談天，吃飯時辰叫上酒菜，邊吃邊聊甚是方便。清末民初，北京大茶館著名的有「八大軒」，其中以地安門外的天匯軒最為著名，其次是東安門外的匯豐軒。老舍《茶館》中的「裕泰茶館」便是說的大茶館，不過這類大茶館在「庚子事變」後，漸漸衰落了。清茶館是遍布京城街頭巷尾最普通的茶館。清茶館只以賣茶為主，不賣吃食。
清末民初，北京出現很多以說評書為主的茶館，稱為「書茶館」。書茶館一般早上接待飲茶的客人，下午和晚上請說評書、唱鼓詞的藝人來說唱。書茶館的設備比較雅致。茶館牆內掛有字畫，有藤桌藤椅，也有木桌木椅。茶館內有一小木台，上擺一小條桌，用一塊乾淨的藍布罩着，這就是說唱藝人的表演地。開書以後，就不再接待一般茶客。茶客們邊飲茶邊聽書，除付茶資外，另付聽書費。東華門的東悅軒，地安門的同和軒（後改名廣慶軒）是當時比較著名的書茶館。
老北京也有很多「棋茶館」，就是賣茶連帶下棋，顧客一般多為普通市民和無業者，多集中在天橋一帶。這裡設備簡陋，進門是一排一排長條桌，上面畫着粗細不同的棋盤格，桌子兩邊是一長溜長條櫈。櫃枱上預備着數十副象棋，茶客們在此用對弈來消解生活的煩悶。除茶資外，不收租棋費用，茶客一般下午來，晚飯時分離去，故而茶館生意一般比較清淡。
夏日消暑、春秋郊遊的好去處當屬野茶館。所謂「野」是指郊野之意。野茶館雖然設施簡陋，茶品不高，卻別有一番鄉野情趣，常常吸引一些文人雅士來此進行棋會、謎會、詩會。朝陽門外麥子店、安定門外六鋪炕等是老北京野茶館比較集中的地方。
避難茶館並不算茶館的正式名號，而是說它的功用。這類茶館平時按時營業，但是到了年底除夕，則通宵不關門。
此外，老北京還有一種季節性茶棚，最有名的是什剎海的荷花市場。荷花市場形成於清末，每年從端午到中秋，什剎海沿岸就搭起諸多半在岸上、半在水中的茶棚，人們在這裡納涼、品茗、觀荷、賞蓮，大有江南水鄉之風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