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東興樓\許揚
作為六朝古都,舊時的北京酒樓飯莊鱗次櫛比,素有「八大樓」、「八大堂」、「八大春」、「八大居」之說。其中「八大樓」即東興樓、致美樓、泰豐樓、鴻慶樓、鴻興樓、萃華樓、新豐樓、安福樓。
北京的飯莊大都興起於清代末葉的慈禧垂簾聽政後,一向講究「吃點、喝點、樂點」的滿洲八旗貴胄不許經商,這是「大清律」的明文規定。為掩人耳目,八旗子弟就暗中投資,僱用手腳勤快、頗能吃苦的山東人為其經營,所以當時北京的八大樓都是魯菜一統天下。
八大樓中,東興樓被同行譽為「八大」魯菜飯莊之首。雖然叫「樓」,但當初實則為三進帶兩個跨院的平房。據說,東興樓興建時原本是預備蓋樓房的,木料也都是按照建樓的要求買的。但由於位址在東華門大街,距離皇城太近,有人說在東華門大街上蓋樓有窺探宮內之嫌,不允許蓋樓,於是就將已經準備好的木材蓋了平房。雖然沒有「樓」,但絲毫不影響東興樓的紅火生意。清末東興樓曾是官員上下朝經常歇腳的地方,此後多有達官貴人光顧。
東興樓創業於清光緒二十八年,東家有二位,一位姓劉,在皇宮裡管書,外號書劉;一位姓何,是放印子錢的大財主。這二人請了一位領東(即總經理),名叫安樹塘。此人精明強幹,深通經營之道,卻又為人和善,做事兢兢業業。
初到東興樓,安樹塘將心思全用在飯莊的經營管理上。每天清晨他第一個到店裡,恭候師傅、夥計;晚上,一定要等大家完活兒,向各位道了辛苦,才肯離去。逢年過節,他不等別人來家問安,先要到各位師傅家去拜訪。平時他和店裡的人吃一樣的飯菜,從不特殊。他總管三個企業,但只拿東興樓一份工錢。安樹塘有一套嚴格的晉升制度。在全店一百四十多名店員中,級別較高的三十多名骨幹,都給了「人力股」(俗稱吃買賣的)。就是幼年學徒一進門每月管飯,還可以拿到七八元。比一般飯館的工資要高得多。因此在山東當地有句順口溜:「吃着東興樓,娶個媳婦不發愁。」
據傳,東興樓開業之初的大廚為皇宮內的御廚,芙蓉雞片、葱燒海參等是鎮店的名菜。在東興樓,山珍海味菜餚的主料,如燕窩、銀耳、魚翅、海參等,不少出自御膳房。高級原料都是經理看了小、大樣才決定進貨。就是一般原料,東興樓的採購員也都是識貨的內行,對原料的品種、產地、性能和特點瞭若指掌,專選購頭水的。單說炒菜的師傅,便分為頭火、二火、三火、四火等。高級菜餚必由頭火師傅掌勺,那時,就是末火做湯的師傅,也得有十年以上的技術經驗。而在具體用料上,就是一個普通的沙鍋豆腐,不僅要濃湯煨,還要加上火腿、雞、蝦和玉蘭片等。而像「芙蓉雞片」則是用上好的雞肉脯剁成肉泥,然後和雞蛋清攪在一起翻炒而成,菜的色澤白皙,口感潤滑,味道清淡,和別的店裡吃的雞片截然不同。
在安樹塘管理的三十多年裡,東興樓一直非常興旺。安樹塘去世後,東興樓於一九四四年歇業。上世紀八十年代初,銷聲匿跡了四十年的東興樓,在北京東直門內大街新址「原汁原味」恢復了這個老字號。如今東興樓在北京地區已開設五家分店,而經常光顧東興樓的,多以中老年北京人居多。或許,他們來此品嘗珍饈美饌的同時,更多的是想藉以緬懷那昔日時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