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爆》真實刻畫弱肉強食


  圖:士兵以暴易暴,使人聯想到一條弱肉強食的食物鏈

  李鎮洲導演的《驚爆》是前進進戲劇工作坊主辦的「新文本戲劇節2012」節目之一,由胡開奇翻譯自英國已故劇作家Sarah Kane寫的《Blasted》,並由馮程程作粵語劇本整理及文學指導。

  《驚爆》被界定為「新文本」,也許是由於此劇用十分寫實的風格,透過大量粗口、性與暴力情節,彰顯人性的醜惡如何跟殘酷的戰爭產生因果關係,並重點刻畫以暴易暴和弱肉強食,於香港劇壇中罕見。該劇十分寫實,台上的布景似足一間五臟俱全的小酒店,演員吃真食物喝真飲品,更重要是演員陳淑儀(飾Ian)、溫玉茹(飾Cate)和梁浩邦(飾士兵)把性與暴力演繹得自然、逼真,使角色遭暴力襲擊時的身心痛楚刺痛了觀眾的心靈;性場面只是背對觀眾或遮掩地進行,亦無阻由性的粗暴或傷害引爆的精神失常、恐懼感、死亡氣氛轟向觀眾腦海,離開劇場後仍受震撼縈繞。

  暴力襲擊 演繹自然

  《驚爆》的上半段戲份,在酒店相會的Ian與Cate是前度情侶關係,Cate有一個黑人新男友,遭身為白人的Ian種族歧視。為何Ian與Cate會於酒店見面?劇本沒有明確交代,但雙方的身體與心理皆有病,像折翼天使的Cate欲幫Ian療傷可能是原因。Cate是個失去母愛的素食者,角色刻畫得非常細膩。Cate患了一種每逢情緒激動、精神緊張便先身體痙攣後暈倒的怪病,而Ian身上則有切除半邊肺手術留下的疤痕,Cate看到該疤痕象徵Ian曾面對婚姻破裂、受兒子鄙視等不快過去,內心傷痕依舊存在。

  從Cate拒絕做愛,怒瞪Ian並打了他一記耳光,Ian瘋狂地緊握Cate的頸令她幾乎窒息,引發連串暴力戲,可見編劇及演員陳淑儀、溫玉茹將角色的各種思緒狀態處理得非常精準和有血有肉,使觀眾深刻感受到男強女弱、愛恨交纏的關係,當中的「恨」用以暴易暴的方式來呈現,跟酒店外的戰場緊密呼應。

  編導以劇場突然漆黑一片良久,分割劇情的上、下半段,觀眾於漆黑中聽到連串不明來歷的巨響,遂產生恐懼感。燈光亮起,酒店看來遭到了炸彈襲擊,本用布簾遮掩的浴室顯然已毀,最誇張的是多張椅子突然出現,並不規則地疊高得像座小山,跟於漆黑中消失的Cate同樣離奇。導演善用轉場時間為觀眾帶來震撼的官能刺激,令觀眾恍如親歷其境般體會到炮火的破壞力。

  亂世倖存 悲喜交集

  一名士兵於酒店爆炸後現身,他先奪取Ian的早餐狼吞,繼而問Ian借煙時以「我有槍,你無!」來回應Ian那句「憑什麼?(要借煙)」,此段戲與對白,彰顯弱肉強食跟權力的可怕關係。Ian於上半段戲份的形象似個黑社會殺手,總要操縱Cate,怎料士兵出場後直指Ian是個內心脆弱的記者,不像士兵般殺過很多人。接下來又是連串暴力場面,Ian的眼球更被咬掉。觀眾不禁聯想到一條弱肉強食的食物鏈,此類食物鏈在商業、功利社會中均常常見到。

  梁浩邦、陳淑儀均將角色的身心狀態演得淋漓盡致,令觀眾感到毛骨悚然。梁浩邦用「情緒記憶」來演戲,效果非常好。當士兵憶述其女友和多名小孩如何於戰場喪命時,筆者可從那夾雜哀、怨、怒的眼神中,感受到一幕幕慘痛畫面浮現於他的腦海,教觀眾同情、黯然。

  《驚爆》大部分場面都很殘酷,難得劇末帶來一點希望。士兵喪命,沒交代死因,卻予人惡有惡報之感,而Ian自殺偏死不掉;接下來的是一段令人看得百感交集的悲喜難分戲─Cate返回酒店並抱着一個嬰兒,怎料嬰兒忽然離世,Ian卻慶幸嬰兒不必面對殘酷世界。至於Cate在風雨包圍下餵Ian吃東西,則是個令人難忘的動人場面,帶出人與人之間只要有愛便無懼風雨,心存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