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風景講述千年睡眠故事
圖：金褐黑彩飛雁行虎紋臥虎枕
作為人類必不可少的寢具，枕頭每天都和我們打交道。從最初的石枕、木枕、銅枕、皮枕等，到唐宋時期陶瓷業開始蓬勃發展，衍生出各式精美瓷枕，再隨着印染技術的發展和各種製枕材料的使用，明清以後的枕越來越多樣化。橫跨唐朝至今近千年，一百三十餘件各種材質的枕頭，濃縮了中國古代的文化意蘊和藝術審美，現正於廣州舉行的「枕─西漢南越王博物館藏枕展」，儼然構建出一條中國古代經典文化藝術畫廊，展示和傳承源遠流長的中華枕文化。
如今，人們已經習慣了柔軟的枕頭，看着展出的堅硬冰冷的石頭、木塊，很難想像先民枕在上面的睡眠質量。其實，中國的枕種類很多，可分軟枕與硬枕兩大類，至少在漢代以後一直是軟硬兩種並行。古代枕的用材因地制宜，最先用木頭、石頭、草、土塊、竹藤……這也可能是枕字從「木」旁的最原始的原因。
本次展覽分「枕史掠影」、「枕上文章」和「枕中技藝」三個部分，講述枕的起源、傳承和演變，枕上故事承載的世俗生活百態，以及瓷枕的價值等。
唐枕小巧易攜帶
關於枕的故事，最著名莫過於唐《枕中記》的「黃粱一夢」，其文字記載表明，道士呂翁給盧生枕睡的枕：「其枕青磁，而竅其兩端。生俯首就之，見其竅漸大，明朗。乃舉身而入……」可知瓷枕為青瓷，兩邊有通氣孔，而且從呂翁包裹中取出，體形肯定不大，是便於攜帶的小型枕。最早的陶瓷枕實物多發現於唐代。唐代的陶瓷枕多為小型的扁方形或微長方形枕，多為絢爛的三彩或絞胎枕，小枕的出現可能與唐代崇尚高大蓬鬆的髮式有直接關係，是為了在午憩時保持如雲般的髮式而造的項枕（項指頸的後部），亦便於隨身攜帶。如晚唐鞏縣窰的兔形綠釉枕，橢圓形枕面，小巧無紋，下有蓮瓣座連接伏兔，通其孔位於左耳，整個枕頭顯得非常精緻。在《新唐書·五行志》記載有：「韋后妹嘗為豹頭枕以避邪，白澤枕以避魅，伏熊枕以宜男，亦服妖也。」由此可知，唐人製作獸形枕，意在「避邪」、「避魅」、「宜男」與「服妖」，其中也有很多可愛兔子的形象，兔為「明月之精」，有生子、多產的寓意。
宋枕走進平常百姓家
宋代是中國陶瓷手工業的大發展時期，陶瓷枕也在宋代以後走出富貴豪門，邁入平常百姓家，它不單是一種臥具，還兼有觀賞與陳設價值，紋飾多來源於自然景物和民間生活場景，直接或間接地反映了人們社會生活的文化、習俗、時尚和追求。宋代瓷枕器型變得更豐富，體形更大、更高，枕面也變得內弧，而且前高後低。定窰瓷枕是宋枕的代表，除了唐、五代就有的扁矩形、束腰形、元寶形枕之外，還出現了很多新的造型，如幾何形的長方形、腰圓形、圓形、八角形、八邊形、六邊形、如意形、如意頭形、台座形、花瓣形、扇面形等；仿生形瓷枕有仿人物的臥童形、臥女枕、胡人牽獅枕等，仿動物形的臥獅馱葉形、虎形、蟠龍座枕等，仿生物的荷花形枕，仿日常所見所用的車輪枕、建築枕等，不拘一格，又精美絕倫。
元枕記錄民俗民風
到了元代，雖然也有精品，但總體器型趨向簡單化，裝飾也趨於簡略、粗獷。但磁州窰長方形枕上的釉下彩繪「白底黑花」的裝飾圖案卻更加繁複，畫師們以極其瀟灑的手法和高妙的畫技，將民間喜聞樂見的山水人物、戲曲故事、詩詞曲賦等繪於枕面，有形地保留了大量古代民間繪畫、書法及反映民俗民風的實物資料。遼金元的陶瓷枕還有一個突出的特徵，就是相比前代普遍較高，這也許與當時人們對「高枕無憂」的期盼高過對舒適度的追求有關。明清以後，陶瓷枕的瓷質更加緻密、硬度更高，但整個陶瓷枕的生產卻進入了沒落期，逐漸式微，多見木枕、絲織枕和布枕，這些原料便宜而易找，做工又相對簡單方便，此段時期保留了大量枕頂繡的實物資料也側面說明了這一問題。
該展覽至十月二十日結束。
本報記者 黃寶儀 文、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