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窠臼 天趣洋溢/蕭 洲
常說「畫如其人」。在黃河故道長大的畫家薛志耘,體高嗓大,天性豪爽,豁達大度,觀其作品則是布局氣勢恢弘,大器灑脫,筆墨老辣洗練,酣暢淋漓。
蕭縣為春秋戰國時之蕭國,有着悠久的歷史文化,近代更是畫家輩出,計有王子雲、劉開渠、蕭龍士、王肇民、朱德群、吳燃、卓然、郭公達、王青芳等等,全縣施丹青之計者達上萬人,被文化部命名為中國國畫之鄉。生於斯、長於斯的薛志耘,自幼受豐厚的傳統文化藝術薰陶,對繪畫產生濃厚的興趣。其初師著名花鳥畫家鄭正,後又得齊白石大師諸多弟子如蕭龍士、李苦禪、許麟廬等大家的提攜,畫藝精進,乃成氣候。志耘求知若渴,「文革」期間,得知許麟廬下放湖北咸寧農場,遂毫不避嫌,背着宣紙,帶着白酒、燒雞,風雨千里,拜謁身居草棚以鴨為伴的許麟廬,先生感激有加,與其成忘年之交。志耘尊重傳統,愛臨青藤、八大、揚州八怪的作品,但未忘師法自然,家鄉黃河故道的荷花、蘆葦、葡萄、紫藤,蒼鷹、八哥、雞鴨、魚蝦,都是他寫生描繪的對象。
中國花鳥畫歷史悠久,獨立成科也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作為花鳥畫家的薛志耘深知,傳統是階梯,現代人要在花鳥畫領域開闢出一塊屬於自己的天地,必須通過這個階梯,來達到對傳統的突破和超越。因此,他在日復一日臨摹、研讀前人作品過程中,無論從內涵、氣韻,還是技法、結構上,都在不斷地開拓、強化自我,不斷地求新、求異,以達自家面目。原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中國美術館館長劉開渠稱讚他說:「其作品敢破傳統之囿,能容前賢之長,又多標新立異之舉;又因其學畫之初便以青藤、八大為風範,且未忘師法自然,故其作品始終保持着較高的格調與品位」。許麟廬為他的《雙禽圖》題詞:「畫法不落窠臼,天趣洋溢,前人未之有也」。
線條是國畫的基本要素,是造型的手段,特徵的表現。志耘長於用線,創作時以書法入畫,把線作為自己情感宣泄的符號和載體,注重發揮線的情感作用、美學作用。黃河故道組畫中的《八月葡萄飄酒香》,即以線條取勝,盤根錯節的葡萄粗幹,濃墨粗重,似虯龍盤旋橫空出世,厚拙而不乏靈動;枝鬚細線勾勒,紛披交錯,若舞若蹈,清新俊逸,生機勃勃。整個畫面結構有力,線條飛動,氣韻飽滿,表現出一種強烈的節奏感、韻律感,給人以全新的感受。
志耘的畫有着明顯的鄉土色彩和生活氣息,所畫的大都是家鄉人們常見的風物。但他超越了對具象的單純描摹,而是按照自己的心態構造畫面、營造意境,做到筆墨與心致合一。所以,他筆下的花鳥畫無不體現出強烈的個性與神采。他畫梅,構圖常出人意料,老幹虯枝橫空而來,花朵稀疏明燦,給人以崢嶸俏麗,暗香浮動之感。他畫牡丹,少見豐腴、富貴、甜媚之氣,用墨多於用彩,用筆大刀闊斧,隨心所欲,卻能風采綽約,神形俱得。他畫鷺鷥,在晨光中跳躍,翩翩起舞,生機勃勃,天趣昂然;在菖蒲、茨菇旁靜立,寧靜高遠,空濛寂然。他畫《鬥雞》,變形而不失真,兩隻脖子拉長,高腿利爪,嘴長尖利的公雞,怒視而立,一場廝殺在所難免。
「文革」中為「突出政治」,志耘被安排畫了大量的宣傳油畫。後來他畫花鳥畫時,在傳統國畫技法的基礎上,吸收和借鑒了光線、質感等西畫的技法,豐富了國畫的表現手法。他創作大量的《墨葡萄》、《墨荷》、《蕉蔭之下》等作品,採用運用焦墨、逆光的處理方法,不為現實的具象所束縛,更增加了畫面的質感,別有一番風味。
早已過耳順之年的薛志耘,雖然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套繪畫語言和表現手法,但仍然孜孜以求地不斷探索和嘗試,把花鳥畫與山水畫、人物畫在創作題材上進行融合,力求開拓花鳥畫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