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展翅\慕秋
圖：乳燕展翅：芭蕾舞班小學員正在練習基本功\吳忠攝
香港的兒童是幸福的，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貭上，父母家人及社會各界均為他們提供最好的照顧。當寶寶還在娘胎裡的時候，已在享受萬事BB優先的特權，開始接受包括語言、音樂等多方面的胎教。現今，許多寶寶出世後僅幾個月大，便被抱進了playground班。
本人榮升祖母後，曾抱着孫女上了不少playground的課程，孫女初上playground時，不要說走，連爬還不會呢！playground教師有外籍的也有本地的，外籍教師動作風趣，表情誇張，她們摟着孩子跟隨音樂邊唱邊跳，氣氛熱鬧，孩子們較受吸引，想哭的可能也顧不上了。家長跟着做動作，一會兒起身一會兒坐下，一會兒轉圈一會兒趴在地板上，挺累人的。本地教師則更為年輕，她們中不少人多才多藝，會彈琴有舞蹈根底，她們教孩子接觸米、麵、豆、泥、紙、棍等眾多BB們陌生的東西，並教他們做手工畫圖畫走獨木爬斜坡……孩子們在不同的playground學的中英文歌大同小異，如《你好嗎﹖》、《大公雞喔喔啼》、《字母歌》、《天空星星閃》、《開心拍拍手》、《我愛你》等。
孫女兩歲時，像其他孩子一樣，穿校服揹書包，邁出了上學生涯的第一步。她的首位班主任是英國籍女教師，和善有愛心，唱歌很好聽，孫女有時講話將眼睛瞪得圓鼓鼓的，家人都知是受了這位老師的影響。後來換了一位印度籍的年輕Miss做班主任，也給孩子留下深刻印象。與孫女感情最好的要數教普通話的Miss Li。Miss Li溫柔地對待每一個孩子，孩子哭時，她會抱在懷裡哄一哄，輕聲細語地安慰他們。一次，孫女哭累後睡着了，她竟抱了孩子一個多小時。她是孩子上學初期驚恐不安的精神支柱，做家長的感激不盡。
香港孩子上學是不是太早﹖本港為人父母者似乎爭議不大，他們認為上playground是學「群體」，上幼兒班是學「規矩」，學知識反而是其次。作為祖父母，積極配合是妥當的做法，畢竟時代不同環境有異，每一代人面對的競爭也在不斷變化中。當孫女在三歲時進入九龍塘一間幼稚園讀K1時，我們知道兒子兒媳「成功」了，因為他們的女兒通過前兩年多的學前教育，於多方面養成了較好的習慣，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尤其是具備了濃厚的求知慾望。
不得不欣賞的是，本港有一批非常優秀的幼兒教師，她們受過專業的訓練，儀態端莊，任勞任怨；她們性情溫和，平等對待每一個孩子，不會將個人情緒帶入工作中；她們將女性對孩子的呵護，以及如何引導孩子學習的技巧，發揮得淋漓盡致。孫女幼稚園的班主任Miss Chen，與家長說話是一種語調，轉頭對孩子又是另外一種語調，極之動聽，這不僅是經年累月「修煉」得來，更是發自內心愛的展現。
九龍塘多實街及德雲道中間有一個小花園，花園中的一棵細葉榕遮了多實街直路及弧形路的一大半，被稱為「九龍城區樹王」，孫女入讀的幼稚園便位於此處。無獨有偶，校園內也植有一株細葉榕，樹之巨大與校外樹王如同「孖生兄弟」，兩樹在天空中觸碰，為排隊等候孩子們放學的家長遮雨蔽日。
樹下的幼稚園於上世紀六十年代創建。從孩子們入學開始，老師每周教三個生字，一個學期下來，已學會不少單字。孫女外出常在找她認識的字，在「中國人民銀行」的牌子下，她念着「中間的中」、「人人人，我是中國人」；在時鐘酒店「漫春天」的門前，她奇怪，為什麼有大字「春天」，還有小字「春天」﹖轉來轉去不肯走；進到停車場，要找「出口」「入口」寫在哪裡﹖進了餐廳，在餐牌上尋找「雞鴨魚牛羊猪」，在大街旁行走，則時常在讀過往車輛的號碼。三歲孩子的頭腦裡可以裝多少東西？這常常是我們討論的話題。香港的孩子除了在課堂上學習，課餘時間還在上興趣班，學芭蕾舞、學鋼琴、學畫畫、學滑冰……也會不時去參加一些比賽，拿些證書捧點獎杯回來。
前不久，住在悉尼的一位年輕朋友傳來電郵說：香港的孩子真是小小年紀就十項全能，之前我們曾計劃回流香港，覺得傳統的教育方式對孩子比較好，也希望能打好中文基礎，所以對於香港的教育系統仔細研究了一番，最終覺得風險太大，想讀好學校要抽籤，直資或私校的競爭又那麼大，萬一考不上運氣又不好就糟糕了。澳洲所謂的學前教育就是玩，平常只能自己在家教，和香港的孩子比肯定差遠了。孩子入學的問題定下來了，我們也不再考慮回香港了，就讓孩子在這裡落地生根吧！
環顧本港的小朋友，不說十項全能，那畢竟是一個形容詞，但三四歲便有些「本事」的為數不少。許多孩子在家幾語並用，對着工人姐姐說英文，與爺爺奶奶講國語，父母下班又馬上轉粵語，「同聲翻譯」不學就會。院子裡一個七歲女孩，跳中國舞了得，連環側身翻看得你叫好，另一個八歲男孩，儼然一個小領袖，學習好風度佳，迷倒全屋苑的小女孩。我的孫子現年兩歲半，不足兩歲時進入九龍塘一間國際幼兒園，上課有classroom camera，家長可看到小朋友在課室的上課情況，該幼兒園沒有課本也沒有功課，本地老師也說美國人設計的「課程」活動量太大，老師要陪着孩子玩，腿關節傷的厲害。小孫子活潑好動，有無讀書並不影響他的認知水平，回到家裡，四歲姐姐會唱的歌會跳的舞，他也會，連芭蕾舞的基本功「一字馬、青蛙腳」，他也做的很到位，好叻仔。看來，學習的方法是各式各樣的，只要達到啟蒙孩子思維的目的，就不必去計較是中式的還是西式的，是虎媽式的還是放任式的。
青出於藍勝於藍。希望我們的後輩好像根深葉茂的細葉榕，腳踏實地，堅強有氣勢。或者，像那乳燕展翅，翺翔在天地間，勇於迎接狂風暴雨的襲擊，茁壯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