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曉良收藏「文革」紫砂壺/本報記者 陳 旻
圖:石曉良收藏的「文革壺」
江蘇宜興的民間文化人石曉良熱衷紫砂收藏,他對宜興紫砂壺的喜愛幾乎到了痴迷境界,開口總說「人間珠玉何足取,宜興紫砂最要得。」他自2004年開始,將收藏歷代名家紫砂壺茶具作為生活的重心,近十年間收藏了數百件不同風格的紫砂「文革壺」。
「思鄉」緣繫「文革壺」
石曉良說,「我喜歡懷舊,懷舊讓我認知真實的自己;我也喜歡收藏,收藏讓我充實自己的生活。」他收藏「文革壺」源於綿長的思鄉情結。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石曉良稱當時的自己尚無心收藏。那時候,在石家莊工作的石曉良,周末假期工作之餘,喜歡逛古玩市場,看見市場上有家鄉宜興「文革」時期售往此地的報春壺、四方壺、獅球壺等紫砂壺,價格不貴,三五十元(人民幣,下同)就可以買到。他說,因為「思鄉的情結」,畢竟這些壺是他遠在千里之外的宜興故里鄉親們製作的,第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種親切感,開始是懵懵朦朦地買下這些「鄉親壺」,後來在熟知紫砂文化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石曉良說,任何藏品,有緣才會藏得。十多年前,石曉良與朋友去紹興,見古玩市場有一把民國時期的老段泥龍蛋紫砂壺,問價八百元,當時覺得價貴,猶豫了半宿,還是沒買成。時隔一年,復去紹興,見壺還在,再次上前詢價,店主要價一千二百元,二話沒說,掏錢買下,回來後仔細揣摩才發現竟是一「醬油瓶」,卻是民國一名家之作,欣喜不已!回到宜興,有一陶藝大家願出高價收購,他則堅定了不賣而藏之。
「文革壺」烙時代印記
隨着對收藏的堅持和探索,石曉良對「文革壺」的歷史和文化深入了解。他介紹道,「文革壺」是指宜興紫砂工藝廠在一九六六年至一九七六年「文化大革命」期間生產的紫砂壺。特別是一九六六年至一九七一年間,是「文化大革命」的前期,當時特定的政治形勢對工藝美術生產都產生了特殊的衝擊,故形成極其鮮明的時代特點。
石曉良認為,「文革壺」在紫砂壺發展歷史上也是獨一無二的,具有極高的收藏價值。近期,隨着收藏紫砂壺的不斷升溫,「題材獨特,自成體系」的「文革壺」成為人們爭相收藏的熱點,也是理所當然了。
他說,收藏「文革壺」首先要了解其生產形式,壺體上所體現當時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內容,工藝表現手法和主要文化特徵。早期的「文革壺」政治色彩很濃,那一個時期,強調突出政治,以階級鬥爭為綱。因此,政治口號、毛主席語錄、老三篇、「五、七」指示等句子;毛主席肖像、韶山日出、愚公移山、樣板戲劇照、工農兵宣傳畫、梅花圖案等畫面,根據壺體大小鐫刻其上。
一九七一年下半年,國家對工藝美術生產的政策有改變,周恩來總理指示只要「不是反動的,黃色,醜惡的」都可以組織生產,並號召工藝美術行業在「洋為中用」,「古為今用」,「推陳出新」思想指導下,為國家多生產出口商品,換取外匯,支援國家建設。所以,紫砂壺的面貌立刻有了很大的變化。表現為器形設計有了極大的發展,新的壺式不斷出現。由於「極左」思想還很濃厚,所以紋飾題材內容方面沒有發展。但「文革壺」早期的裝飾也迅速消失,只是在一些傳統壺式上刻有與茗茶有關的銘文,但仍是「文革」前的內容。
在石曉良收藏的「文革壺」裡,有的沒有任何款識,只在壺身泥繪或是刻上「為人民服務」、「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紫千紅總是春」、「三面紅旗指方向」等字樣,也有梅、蘭、竹、菊、松等代表民族團結的圖畫。有的即便有款識,大多也只是標明壺的名稱,如「小六方壺」、「五號直形桶」、「高獅燈」等;也有極少數在壺蓋裡或不易被人發覺的地方印上製壺者自己的名字,比如石曉良收藏「王鳳英製」的「直桶壺」就是一例,但這在當時是不常見的,只在「文革」後期才出現。
此外,收藏「文革壺」,必須進一步掌握其獨特的裝飾、款識、泥料、燒成等時代特徵。「文革壺」裝飾主要是泥繪和陶刻,並以泥繪居多。款識以傳統壺形為主,「文革」中期多數壺底刻印長方形木章,以「菊球壺」、「小六方」、「高獅燈壺」等居多,「文革」後期多數為刻印帶框的陰文「中國宜興」款識。「文革壺」雖然造型簡單、工藝粗糙,但泥料純正,都由當時的宜興陶瓷公司原料總廠統一開礦,經過風化、粉碎加工,供應給紫砂廠製壺車間,無論是工藝師還是學徒工,統一配發。這些泥料泥性好,塑性大,細而膩。壺器統一燒成,只用開水一沖泡,壺胎很快溫潤如玉。
據悉,「文革壺」雖然檔次低,但質量普遍較好,而且有的還是出自名家之手。由於當時以生產一般商品壺為主,很多技藝很高的老師傅也都參加一般商品壺的製作。所以「文革壺」中不少是出自高手,甚至是大師級的人物之手。石曉良特別提醒道,最近幾年,因「文革壺」走俏,有些人為追求利潤仿製「文革壺」,但從不同的角度分析對比,也不難辨別真偽。他的收藏經歷和體會是:藏壺不是目的,重在學習了解文化歷史,體悟人生的過程。只有在實踐中學習,在學習中提高,才能不失手、少吃虧、免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