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鵬一邊觀察一邊寫
圖：林東鵬（左三）與三名由天水圍來的小學生在合作的大畫前合照，孩子們畫畫擺甫士都很有創意
走在街上，如果你見到身邊經過一個揹着床板那麼大一塊木板的人，你會猜他是：木匠？裝修工人？送貨員？非也，這個個子不高，戴一副粗邊眼鏡，像個學生哥的大男孩，其實是香港藝術家林東鵬。他肩上的木板，很快變成一個世界，一個他用一雙朦豬眼觀察，用一顆心去感應，再用一雙手書寫，而成為充滿啟發性、開示性又好玩的世界。近日，「觀察·寫─林東鵬作品展」正在香港中央圖書館展出，並將很快移師天水圍天澤商場地下中庭續展。
步入位於香港中央圖書館的展場，驟然發覺，林東鵬除了愛畫木板，還愛砌木板和裝嵌木板。首先映入眼簾的一間小木屋，木屋外牆是林東鵬自畫像，以手握望遠鏡的姿勢，似在張看世情，與展覽「觀察·寫」的主題非常吻合。「書寫，是比喻畫畫的動作，像日記般紀錄生活。這間屋加上周圍的作品，令置身展場的人如在畫中漫行。」這概念有點像卞之琳詩歌中「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的意境。
創作猶如玩遊戲
這次展覽涵蓋了林東鵬從事藝術創作十多年來的作品，較新的一批是在位於沙田的香港文化博物館與荷李活道寫生繪畫的古代文物，如唐三彩馬、漢代陶俑等。他將在展覽現場的寫生，與在畫冊中展示的同樣作品的描繪，放在木箱的兩邊，比較自己與藝術館所取的不同角度。
「我在香港讀藝術，但通常所讀的藝術名家都是外國人，後來我到英國深造，了解到藝術與社會及作品之間的關係，原來可以在自己生活的城市中找尋一些經驗。」他認為只要留心觀察，就在本地亦有不少可供學習的素材，對他來說最方便的是家附近踢着拖鞋就可踏進的文化博物館。然後他又跑去出售許多「古董」的荷李活道，發覺許多古代陶俑公仔都很卡通化，甚至有些像Hello Kitty。
像許多男孩子一樣自幼愛砌模型的林東鵬，也砌出了心目中的荷李活道。荷李活道所售的東西本來不知真假，他把荷李活道用木頭砌出來，形成了一個富於生活情趣的場景。通過像小孩子玩遊戲般的展品，林東鵬表達出這樣一個觀點：雖然這些文物與現代社會的生活相差千里，卻又總是環繞在現代人的生活之中。
對話呼應古人山水
如果說古代文物在我們生活的周圍都已存在，到了作品《遊玩》系列，林東鵬則索性走進古人的世界，遊山玩水去也。一幅看起來有點像水墨畫的作品《遊玩25062010》，其實是林東鵬擅長的鉛筆木板，畫面的左下方畫了一個駕着小艇的現代人，再走近細看，會發覺作者鬼馬地在細微處放了幾棵玩具小樹，半山腰畫了個野外紮營的營地，還有迷你鐵騎士飛馳電掣駕着電單車的模型，甚至真的將《富春山居圖》局部畫面以移印的方式印在畫中。「我試過三個月什麼也不幹，只是看古人的畫，在這幅畫中，我將古代著名藝術家的名字放在移印的畫旁，作為一種參考。創作，在我的觀念中，也如遊戲一般。」林東鵬用現代人的方式，去與古人的山水呼應對話。
由古代的畫中走出來，香港不也是有山有水？這次展覽是屬於「藝遊鄰里計劃」的第三個展覽，在香港，有山有水的鄰里，可以是港島半山區，不過，林東鵬則選擇了較偏遠的天水圍區。「我乘巴士在天水圍轉，那裡真的是在高樓大廈不遠處，有一大片濕地。我在木版上畫了一些簡約的線條，一灣湖水，背後的群山與藍雲，還有湖邊的電燈柱。」
在這幅林東鵬與天水圍二十位就讀小四至小六的小朋友合作的畫中，小朋友變成了主角，林東鵬讓他們觀賞八大山人、博物館寫生等五幅圖片，每人派一枝炭條，任由他們照着其中一幅畫，每幅畫寫上自己的名字，再將這些畫放在林東鵬所畫的背景上，形成一幅大型的畫作，林東鵬說：「展覽結束後，我會把畫交還給他們，讓他們帶回家留念。」
關注社會、世界變遷
打從他在香港藝術界被人認識，林東鵬都愛將畫畫在木板上，現場展出一幅較早期的作品《某地某時》是他二○○四年在倫敦求學時所畫。他說：「我對木板畫着迷，一心想探索木板畫與顏色之間的關係。當墨加在木板上，顏色滲透於木中，進入物料的空間時，就似是學水墨畫時領略的精神境界。」看得出，畫中站在陰霧與濕地中的人，充滿迷茫。
回港後，林東鵬和許多年輕人一樣，對社會與世界的變遷表達了他的關注與期望，六幅由報章新聞引發靈感而創作的木板畫，以環保為大前提，如北極熊生活的冰川掉下了火屑、鴨子隨着四千五百九十枚郵票傳染禽流感、運油輪翻側傾倒出石油等，最後一幅畫中人在望遠鏡中遠眺，算是帶出畫家對前路仍抱有希望。
《哪裡烏鴉不是黑？》是展覽中少數畫在布本上的系列作品，林東鵬共畫了三百六十五隻烏鴉，過程可以說是一種心靈修行。「三百六十五隻鳥將代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在網上下載了烏鴉的形象，每天畫一幅。既然每天碰到烏鴉，既然都一樣黑，那我們可以不理，或接受這現實，仍可安靜下來，不令自己不開心。」
以前有些電影或電視劇中的神仙與天使，常在主人翁大惑不解之時「叮」一聲出現，使出法力，解決疑難。林東鵬也像一個小神仙，他的作品雖沒法力，卻能喚醒人們：生活，未必一定要這樣；思考，可以換一個方式。
「觀察·寫─林東鵬作品展」
展場一：香港中央圖書館
展 期：即日至三月四日
展場二：天水圍天澤商場地下中庭
展 期：三月七日至十五日
本報記者 洪 捷 文·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