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蒂娜演繹德法名歌
圖：女高音歌唱家卡麗塔·馬蒂娜/Lauri Eriksson攝
□香港藝術節繼去年邀得遐邇馳名的女中音芭托莉舉行獨唱會後，今年請到飲譽樂壇的女高音馬蒂娜舉行獨唱會，演繹貝爾格《七首早期的歌》以及布拉姆斯、德布西及史特勞斯的若干選曲。
這位芬蘭女高音是一位多面手，自出道以來長年從事各個語種的歌劇演出，亦不時參與大型合唱音樂會的獨唱以及舉行不同地域的藝術歌曲獨唱會。據悉，她今次啟程來港之前，先在葡萄牙里斯本以完全相同的曲目舉行獨唱會。換言之，她今次來到香港，是把上一站獨唱會的歌曲，悉數再唱一次。本文限於篇幅，只可簡介當中幾首。
《七首》超越傳統框架
貝爾格（一八八五至一九三五）的《七首早期的歌》，顧名思義，當然是作曲家早期的作品，寫於一九○五年至○八年，是他跟隨荀伯格學藝後才開始創作。
這套歌曲的唱詞完全來自當代的詩作。他在處理樂曲與唱詞的契合方面，已經超越了傳統的浪漫曲（lieder）框架，帶有幾分戲劇甚至歌劇的味道。這種手法其後逐漸演變至歌劇《沃采克》（Wozzeck）的寫法。
以這套歌曲的第一首─「夜」─例，開端與結尾都運用全音階和聲，從而凸顯調性的模糊，加強營造歌詞的意境，而歌詞大意是：「迷蒙的雲籠罩着黑夜與山谷，霧氣飄飄，流水淙淙。」順帶一提，樂迷如要深入認識貝爾格編寫歌曲的技巧以至創作各類音樂的特色，可參閱Dave Headlam的The Music of Alban Berg（耶魯大學，一九九六年）。這本書分析透徹，可惜書價很貴。權宜之計是往圖書館借閱。
選唱家喻戶曉《搖籃曲》
馬蒂娜將會在獨唱會選唱布拉姆斯家喻戶曉的《搖籃曲》。這首短歌雖然幾乎無國不知，無人不曉，而且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要唱得傳神，可真不容易。唱者必須從平淡中顯真摯，從真摯展示溫馨，從溫馨體現天使守護的祝禱。
別以為這首短歌只限女聲歌唱，原來男聲也可以唱。一代男中音Fischer-Dieskau就有這個錄音，而為他鋼琴伴奏的，是拜倫邦姆。男聲的唱法當然不會與女聲一盡相同。至於這首短歌最終是否應該專歸女聲演唱，則任由樂迷判定了。
馬蒂娜亦會在獨唱會上選唱史特勞斯《所有的靈魂》（作品十之第八首）。首先指出，這首歌曲原名Allerseelen，即英文All Souls' Day的意思。這是天主教定於每年十一月二日的節日，主要的用意是為亡魂祈禱。教會一般稱之為萬靈日，或者諸靈日，而之前一日是All Saints' Day，即諸聖日。藝術節的節目資料竟然譯作《所有的靈魂》，完全忽略原文的宗教背景，譯者的專業能力實在令人懷疑！何況這是史特勞斯其中一首熱門歌曲？簡單的查核也不做，怎可肩負推廣藝術的責任呢？
德布西受華格納影響
這首藉諸靈日哀嘆情逝的歌曲，以一段序奏作為開端。鋼琴奏出淡淡的幽思，彷彿追憶着昔日甜蜜溫馨的歲月。可惜生命無情，世事變幻，以致雙方縱能碰面，亦要扮作陌路人。美夢難圓，實感哀嘆。即使是所有死者，際此諸靈日，也有權得到世人祈禱祝福。可憐我倆，苟活世上，連向對方說一聲「昔日情愛永難忘」的機會都沒有。獨唱家演繹這首歌曲的時候，必須掌握曲中人物既無奈亦帶幾分哀怨的心情。
馬蒂娜除德語歌曲外，亦會選唱德布西三首法語歌曲。當中的《靜思》與《黃昏的和諧》，顯然帶有華格納的色彩，前者的開端，令人不期然聯想到華格納歌劇《崔斯坦與依索爾德》的圓號聲，後者的半音處理，也叫人想起，華格納運用半音的特色。
順帶一提，德布西在一九○七年把《噴泉》的鋼琴伴奏譜改為管弦樂。德布西離世後，與他關係密切的Caplet，將這個管弦樂譜的配器修改了。樂迷如果有意尋探德布西其人其樂，可翻閱Paul Roberts《Claude Debussy》（Phaion出版社，二○○八）。
馬蒂娜今次選唱的德法歌曲，藝術價值很高，值得廣為弘揚。希望樂迷從馬蒂娜的歌聲，得到豐富的領受。
嘉 嫻
〔二○一二年香港藝術節導賞系列之三〕
編者按：馬蒂娜獨唱會定於二月十六日在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舉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