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染·浮現」探討虛與實


  圖:李嘉怡(左起)、陳玉彬和陳家曦嘗試以一場多媒體音樂會,探討虛與實的辯證關係\本報攝

  【本報訊】記者李夢報道:陳玉彬生着兩道濃眉,愛低頭抿嘴笑,有一副寬厚肩膀。這樣壯實有活力的男孩子,卻愛讀亦舒的愛情小品,而且內容越痛越淒美的越好。從演藝學院作曲系畢業後,他一度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寫現代作品,別人說不像;寫電影音樂,人家又聽不慣」。

  幸好他一直記得導師麥偉鑄的話,遵從心之所想,一路堅持,終於找到自己的風格。「我不敢說自己的音樂有多好,但起碼別人聽過後能知道,這是我寫的。」

  他的《紅·白》,就是一齣風格強烈的作品,用一張枱,六位演員和三十分鐘的光影聲效,鋪排出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悽楚愛情。一男一女相愛了,後來男人犧牲在戰場,女人放不下也忘不了,一定要與她已不在世的情人結婚。陳玉彬覺得「冥婚」這主題並不恐怖,反而充滿渴盼、等待和悵然惘然的細膩情愫。在這個混合音樂、舞蹈和影像的多媒體作品中,有傳統民俗中紅、白事場景的剪切拼合,亦不乏以調性感強的旋律模擬紅與白兩重色調和氛圍的對撞。

  《紅·白》寫悽楚愛情

  整個故事的敘事者是男人和女人生下的女孩。扮演女孩的舞者在不同時空間遊走,見到形形色色的人事,從「冥婚」嗩吶手和鼓手那裡聽到父母遙遠的、類似傳說的愛情,不禁自問:我想要怎樣的愛情?我能為愛情做怎樣的努力?結尾,女孩在某個夜晚放飛了一盞孔明燈。在陳玉彬看來,這盞燈,正代表了個體對愛情的企盼。

  《紅·白》中有悽楚有悲卻不乏希望,頗似久陰後陽光掙扎出雲罅,結尾處能聽到能見出積極和向上的力量。不過,同樣鍾意以旋律摹寫愛情的陳家曦,在《春痕》中講的那段綿延十年的往事,卻滿是傷痕,滿是失落、遺憾和物是人非的蒼涼。

  徐志摩小說融入音樂

  《春痕》以徐志摩的同名短篇小說為素材,寫的是日本姑娘春痕和留日學生逸之間朦朧的情感糾葛。瑞香花開的春天,逸和春痕相遇,談美談藝術,漸生愛慕;玫瑰色的夏和茉莉香氣的秋,兩人互訴衷腸,小別又相逢,更添多了惆悵的愛意。不料愛在此處煞停,時光流轉至十年後日本街頭,功成名就的逸偶遇春痕,誰知春痕此時已是臃肥的中年婦女,早不見了當年滿面桃花滿目春的模樣。

  陳家曦喜歡這故事的原因,一來是徐志摩的文字富意境美,「幾個字已能寫出一幅畫」;二來寫作手法高妙,字句間有頓挫抑揚的詩性美。陳家曦說,正是這流動的、層層鋪展的詩樣文字,予他寫作音樂的靈感。不過,因徐志摩文字的音樂性和畫面感,陳家曦創作《春痕》時有些緊張,「若做不好便成了純粹搬來書中文字,沒有自己的創見」。於是,他作曲時刪減了原作若干細節,轉以器樂、人聲搭配影像,再度豐滿整個故事的意境。

  潛藏幻象呈現舞台

  兩個大男生借作品聊愛情的苦樂,而瘦瘦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李嘉怡卻願意討論些關於哲學有關生存情境的「大」問題。她說現代人太忙太累,置身雜亂紛擾的社會,感官常被過度刺激過度亢奮的聲影遮蔽,錯過了真實與細處的美。她於是將這重「困境」擺上舞台,以音樂為載體,將人的聽覺、嗅覺和味覺等拆解並重構,再冠以《Illusion·Imagine》這頗抽象的名字,想講的,正是不顯豁不直白不懂攤開給人看的潛藏幻象。

  李嘉怡喜歡日本,Facebook相冊裡有不少她日本旅行的見聞。她喜歡日本作曲家武滿徹和松下功的音樂,說那些旋律中微妙與單純的辯證關係,值得細味。在《Illusion·Imagine》中亦提到諸多辯證,實與虛,真與假,看與被看。而對於虛實辯證的探討,亦是三人合作「渲染·浮現」音樂會的初衷。「虛實真假間,究竟有否邊界?邊界又在哪裡?」李嘉怡說:「我們希望觀眾看過後,也能這樣問問自己。」

  香港演藝學院「聚『招』青年音樂家第二季」之「渲染·浮現」多媒體音樂會,將於二月十、十一兩日在演藝學院實驗劇場演出。查詢可電二五八四八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