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東畫派展「山水正宗」
圖：王撰《南山圖軸》，擬黃公望筆意，繪山澗溪水蜿蜒流淌，岸邊茅屋依山而建，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縹緲微茫
□辛卯歲末，壬辰年初，上海博物館推出了館藏婁東畫派精品展。集中展示婁東畫派代表人物，王時敏、王原祁祖孫及其傳派畫家的作品。婁東畫派，是三百年前誕生在江蘇太倉的一個畫派，以山水畫著稱，曾在中國美術史上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其影響力甚至一直延續到今天。此次展覽主要藉二王作品展示婁東畫派的發展歷史脈絡，並對這一在「五四」時代遭到過猛烈抨擊的畫派給予客觀的歷史評價。
婁東是太倉的別稱。明清時期，王姓是那一帶的望族，因此，這一畫派的代表人物大多姓王。十七世紀中葉，明清鼎革。入清之後，出身於官宦世家的王時敏便不思為官，隱居鄉里，陶醉於「詩、書、畫」的創作世界，並和同里王鑒共同傳承了董其昌所推崇的以董源、巨然和元四家為主的南宗正統。他們遵循「畫家以古人為師」的畫學思想，開闢了以摹古、仿古為宗旨的繪畫風格。王時敏尤其傾心於元代黃公望，他的繪畫風格將文人山水畫的發展推向了又一個新的高峰，清初王時敏被譽為「畫壇領袖」。康熙王朝中期以後，清政府政權逐漸鞏固，將宋明以來的儒家程朱理學視為治國之本，以王時敏、王鑒等為首的維繫傳統文化的摹古畫風也漸漸成了「山水正宗」。
清代山水畫主流
王原祁是王時敏之孫，少時便跟隨祖父學畫，在丘壑經營、筆墨技法、意境氣韻等方面，又有諸多創意。王原祁入朝為官後，他曾奉命鑒定內務府收藏的歷代書畫，又參加了《佩文齋書畫譜》的編纂。這使王氏祖孫的畫風不僅在宮廷畫院得到確立，而且在士宦階層也得到了弘揚。朝野間王原祁的慕習者絡繹不絕，逐漸形成流派勢力，畫派以王原祁家鄉太倉「婁東」為名，譽為「婁東畫派」。而婁東一派的傳承一直沿續到清末，成為清代影響最大的山水畫的主流。
上海博物館書畫部主任單國霖表示，上海博物館收藏的王時敏與王原祁作品是全球最精最多的，舉辦這樣一個展覽，是建立在「上博」對「二王」作品深入研究的基礎之上。
在中國美術史上，婁東畫派和「四王」（王時敏、王原祁、王鑒、王翬）是兩個相互糾纏和重疊的概念。「四王」中的「三王」─王時敏、王鑒、王原祁都出生在太倉，王翬則出生在離太倉不遠的虞山。王翬年輕時就追隨王鑒學畫，後經王鑒介紹，到太倉做了王時敏的入室弟子，日後自成一派，稱為「虞山畫派」。
從「四王」到「二王」
上海博物館館長陳燮君介紹，此次展覽把「二王」（王時敏、王原祁）放到「四王」中考察，頗有意義。在「四王」中，王時敏與王原祁是一首一尾。前者輩分最尊，後者輩分最後。對於「婁東畫派」，王時敏有開創之功，王原祁則負光大之責。王時敏從董其昌處繼承了注重筆墨氣韻的畫法，並特別將「元四家」作為主要的取法對象，更加強調筆墨的書寫性與抒發性。
在此基礎上，王鑒在畫面加重了筆墨形式因素，以及趙孟頫的青綠設色方法；王翬則更注重南北宗的結合，以北宗的丘壑結構來彌補南宗山水在造型方面的相對薄弱。而王原祁則把造型與色彩置於次要地位，他注重筆的疾緩潤澀和墨的濃淡枯濕，在崇尚筆墨這一點上，他比前輩走得更遠，更為純粹，在他那裡，抽象的筆墨具有獨立的審美價值。
該特展共分四部分：「王時敏」、「王原祁」、「傳派」和「代筆和偽作」。共展出八十件作品。
王時敏《仿倪雲林山影圖軸》為四十二歲時的作品，圖中除了作者款字，還有一年之後董其昌的題字，當年董其昌八十歲。倪畫難學，但董其昌在這幅王時敏仿倪山水上，卻讚嘆王時敏筆端彷彿倪瓚再來，評價極高。王時敏《山水扇冊（六開）》為他不同時期贈予親友的作品，從中可見他的繪畫風格的演變：「三十歲時略顯青澀，較為秀潤；四十歲時構圖飽滿，元氣充沛；六七十歲時筆墨款字都顯出醇厚渾穆韻味。」
80作品探索傳承
王原祁《設色山水軸》係畫家六十九歲時所作，骨立挺峻，姿儀秀朗，圓勁渾樸，畫家在自題中以董其昌為例，闡述臨習古人應得其神不求其形，融會貫通之後自成一家的藝術見解。王原祁《仿王蒙山水軸》為畫家六十歲所作，畫得寬博敦厚，神骨高騫，鬱然挺秀，密麗超詣，把畫家渾厚酣醇的筆性表達得淋漓盡致。
除了二王，展覽中還展示了黃鼎《漁父圖軸》、王昱《嶺雲山翠圖軸》、王撰《南山圖軸》、王敬銘《山水扇頁》、吳世睿《為孝翁作山水圖扇》等傳派作品，以讓觀賞者進一步了解「婁東畫派」，探索文脈傳承。
另外，王時敏和王原祁在畫壇上聲譽隆盛，以至後世畫名不顯的畫家，以仿造他們的畫牟利，然而往往功力不逮。展覽還特闢「代筆與偽作」部分，選取十件館藏的代筆和偽作。據考王時敏的代筆者有王鑒、王撰、王翬等人，作偽者則有薛宣等人。王原祁代筆人有王敬銘、李為憲、王昱、黃鼎等人。這些作品的陳列，旨在為觀眾提供對二王作真偽鑒定的借鑒。
婁東畫派藝術展在上海博物館中國歷代繪畫館展至本月三十一日。
本報記者 張 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