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皇口琴五重奏情繫卅年
圖：英皇口琴五重奏成員關文豪（右起）、何百昌、陳樹強、駱英棋、劉振邦將與香港青年中樂團合作演出「傳奇」音樂會
□五個中學同窗，畢業後各自從事不同領域工作：外科醫生、會計師、IT資訊科技管理人、食環處高級衛生督察、化工燃料日企市場營銷。然而三十年來，他們每周至少聚會一次，風雨不改。五個人甚至一同去過二十個國家、三十個城市，每至一處，結伴飲飲食食，玩玩看看，煞是有趣。「我們一起去這麼多地方，連自己家人都難以做到」。
究竟是什麼力量把五個大男人如此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原來是中學時期一個共同愛好：口琴。
堅持卅載 全憑興趣
英皇口琴五重奏的五名成員當年都是英皇書院的學生，樂隊也由此得名。高音口琴何百昌是大師兄，他讀中五時，中音口琴駱英棋讀中四，另一名高音口琴陳樹強讀中三，而另一位中音口琴劉振邦及隊中唯一的低音口琴關文豪才剛入學。雖然他們共同在英皇就讀的時期只有一年到兩年，但當時是英皇書院口琴發展的黃金時代，幾人更是發燒友中的發燒友。「我們常常一起玩口琴，直到學校鎖門了，只能翻牆回家，人家見到都當我們是壞學生，但其實我們只是有共同興趣的發燒友。」說起中學時光他們都笑了。
如今英皇口琴五重奏早已聲名海內外，自一九九七年在口琴之鄉德國特羅辛根奪得世界口琴冠軍以來，他們從本土走向國際，屢獲殊榮，近年更逐步注重藉着香港口琴協會推動香港口琴音樂的發展。他們音樂上的水準，令人們很難想像這竟是一支業餘樂隊。二十幾年來，他們照例一個禮拜至少一起練習三、四小時，高峰時期甚至每月會面二十次。何百昌說，平時五人都有工作，沒可能天天練琴。不過如果遇上演出，還是會冒着被老婆罵的「危險」，半夜十二時後偷偷躲在家中練。
頻繁練習口琴有時會弄傷嘴唇，身為醫生的何百昌在隊友「負傷」時自然承擔起醫治義務。「一般不嚴重。」何百昌說：「相反，其實吹口琴是非常健康的運動。在輕微傷風咳嗽的初期，吹十幾分鐘口琴常能讓感冒不藥而愈。」他說自己平時要做許多微創手術，有任何手震都會在顯微鏡下見到，要手穩便需控制呼吸：「助手的呼吸節奏常常很亂，卻很少人能聽到我呼吸，這都歸功於口琴功力。吹口琴是少有的吹和吸都要控制力度的樂器，並使用腹式呼吸這種健康的呼吸形式。」
這五名口琴發燒友工餘時間大部分都獻給了口琴：排練、編譜、教學生、處理香港口琴協會的事務……忙碌但是快樂。
跨界演奏 未來目標
雖然五人如今事業有成，但當年都出身草根階級。「那時學校還沒有小提琴、鋼琴、長笛這些選擇，那都是有錢人玩的。可以選的是口琴、中樂樂器和結他，當時我們都選了最便宜的口琴」。何曾想到，就是這一選擇，成為他們一生的愛好。而手中的口琴，也從當年四元五角一把的廉價口琴，輾轉為現在相當昂貴的世界級口琴。
五把口琴中最昂貴的一把，是何百昌在五重奏中使用的口琴，這把純銀製作的高音半音階十二孔口琴，時值六萬港幣，亦是當今世界上最昂貴的口琴之一。這琴由挪威口琴製作名匠手工製造，訂做尚需半年，採用德國材料，琴身上的POLLY正是這位工匠的名字。身為外科醫生的何百昌手指靈巧，三下五除二就把琴身拆開來，展示出這把世界名琴精緻的內部構造：「口琴是世界上最精密的樂器之一。」他說：「如此細小的體積有二百多個部件，不同的小簧片利用空氣震動發聲，極易走音，故對組件要求非常高。」精密的口琴其實很脆弱、耗損快，五人自然對自己的口琴非常愛護。他們最近在李克勤音樂會上演出，有一部分演奏需要用戒指來敲琴身，何百昌不捨得，還自己細心地貼了一塊透明膠紙，怕把琴刮花。
「在許多人眼裡，口琴只是玩具。」駱英棋說，因口琴這樂器歷史很短，在樂器中算個新生兒，亦由於口琴的輕便性和它以往的形象所致。「口琴固然可以當玩具，我出差旅遊一定帶一支，人家唱卡拉OK的時候我拿出來吹兩下，然後就『吹下水』，茶餘飯後有些話說。」他續說：「口琴還有待發展。」讓一個樂器成長需要很多事情的發生：更多作曲家為這種樂器作曲，更多人去發展這個樂器的構造、設計、用料，政府多一些支援，以及口琴界與大音樂界增加交流，而這正是英皇口琴五重奏一直在做的。「我相信在這十幾年裡，我們與許多樂團的合作起了一個引領的作用，希望將來有更多樂團參與。」駱英棋說。
玩得開心 玩得認真
英皇口琴五重奏憑着年少時的一腔熱愛去玩口琴，至今玩得開心，玩得堅持，更玩得認真。這一路上，以口琴挑戰艱深的嚴肅音樂，大多時並無前車之鑑，全憑創造。他們從一九八七年自行編譜開始，二十多年來，積累了二十多個專門為口琴五重奏而寫的作品，包括本周日與香港青年中樂團一同演奏的《彩雲追月狂想曲》、《羅馬尼亞狂想曲》，這是二○○四年他們第一次與樂團合作過程中，由專業作曲家為英皇口琴五重奏度身改編的曲子。
在世界賽獲獎，對於五個業餘演奏家來說，更是額外嘉獎，從此令藝術之路更加通達。「我們第一次辦音樂會虧本了，當時我們每人都專門訂做了禮服，只因我們從一開始就希望把形象做得高雅一點，能將口琴演奏的水準提高，讓人們對口琴的認知也提高。拿獎對我們很重要，等於是建立了我們的名聲，讓不止是口琴界的人，外界也知道我們。過不了這個門檻，藝術之路會很艱辛。」
五人此生與口琴結下的不解之緣，他們用嫁娶來形容：「我們『娶』了她幾十年了，會欣賞她好的地方，也會慢慢接受她不好的地方。」如今何百昌的兒子已十八歲，在爸爸的薰陶下，也成為香港一個相當出色的青少年口琴家。這五個當了爸爸的老友記表示，業餘的身份讓他們在藝術之路上進可攻退可守，「我們不需要靠這個養家餬口，說不定退休之後我們會玩得更瘋狂呢。」
英皇口琴五重奏與香港青年中樂團「傳奇」音樂會將於本月十五日（星期日）下午三時，在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舉行。
實習記者 徐 行 文、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