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劇演繹 失意感受
圖:《失》劇演員所演的多個角色在身份、背景上均予人模糊之感
李鎮洲導演和林俊浩、梁浩邦、黃譜誠三名演員創作的編作劇《失╱SUCKS》,由名字似「另類劇場」的「踩界劇場」製作,並於前進進牛棚劇場這「實驗劇場基地」演出,入場前筆者以為「此劇的故事和表達手法應不會很老土」,亦不會另類、實驗得讓人難以理解。皆因宣傳單張印上有條理的故事簡介,配圖又似齣青春劇,而且在筆者印象中,李鎮洲、梁浩邦、黃譜誠是導╱演慣傳統劇作的(筆者未看過林俊浩過往的舞蹈劇場作品)。
另類實驗作品
結果,筆者猜錯了!《失》真是齣相當另類、實驗的作品,故事簡介中那些「兩個四十盡頭的男人、三個畢業之後的男孩和五個旅人」都難於劇中找到,皆因三位演員所演的多個角色在身份、背景上均予人模糊之感,就連姓名都沒有(劇末提及的日本人除外);至於劇情方面,根本沒有一條清晰可見的劇情線貫穿全劇,有的是以演員講的各種台詞(包括細節豐富、含哲理、曖昧而富想像空間、平淡而有生活感、似夢話或醉酒話的台詞)、身體語言與舞蹈、角色形象、劇場意象、空間╱場景設計與道具運用、音樂與音效、燈光與錄像,來呈現出連串瑣碎的生活(生命)片段與感覺。觀眾想看得過癮,必須於觀劇時開放心靈,多聯想劇場上不同元素跟「失╱SUCKS」這大題目有何關連。
《失╱SUCKS》的整體氣氛偏向沉鬱,可從劇中找到多個取材自現實生活、比喻╱象徵得具體精確、能觸動觀眾心靈的迷失╱失去╱生活爛透例子,包括:兩個男人各據長桌一方,各說各話,反映都市人的疏離與孤獨;某男人的頭被一個黃色大圓球全蓋着,令他有盲人迷路的感覺,以及令觀眾覺得他是被別人標籤及充滿壓力的,後來男人脫下大圓球,以為從此可自由自在,怎料最終連拿起一支粉筆繪畫也被別人操控;某男人說出一個「金魚被人丟棄在魚缸外」的處境,令觀眾覺得男人就像金魚般要過掙扎求存的生活。
既可觀又難明
劇末提及某日本女人替患腦退化症、曾熱心教音樂的丈夫付出大量愛與責任,則是直接指出生活劣境反而使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親密;至於某男人沉思一些難有答案的宇宙課題,以及貓愛伏在電腦鍵盤並多次打出「K」字,均體現人與世間有太多不可思議的東西,能使熱衷存在主義的觀眾勾起若干思考、想像,但不熱衷者應無法想到創作人要表達什麼。
劇中跟「失」與「SUCKS」有關的表達手法,既有可觀又有令人莫名其妙之處。某男人狂用力令坐在長桌另一端的黃球人連桌旋轉起來兼劇烈擺動,以及於轉場時偶然出現黑暗╱微弱燈光中爆發激烈碰撞聲(由物件造成)的編排,都使觀眾產生強烈的惶恐不安;而龔志成的配樂、4 Non Blondes的歌曲《What up》和電視機上的雪花,則似乎把時不我與、緬懷過去、哀傷與困局、從苦澀生活中求希望等角色體會或心理狀態,以詩意、帶電影感的方式呈現出來;三名演員於《失》未開始前在劇場外練打泰拳(刻意安排每次打十下)與劇中某男人像參加比賽般打起中國功夫,加上劇中的一場粉筆雨與三名演員於戲完結前走到劇場外拿起傘子擋雨的唯美畫面,都似有關連但又想不到創作人的創作動機,這是由於創作人拋出劇場符號、密碼給觀眾思考時,往往欠缺相關的劇情作鋪墊,令符號、密碼的含意無法跟觀眾的眼與腦連繫起來。
全情投入,使梁浩邦和黃譜誠的演技、林俊浩的舞姿能自然地跟角色的心境處境融成一體,可惜牛棚劇場的隔音設備欠佳,看戲時總聽到有小孩於劇場外玩耍的雜音,邊看邊分心,只好把雜音跟劇場內的聲音視作「兩個時空的重疊」。
何俊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