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漢和莎翁/郭延真
在眾多推介莎士比亞的中國學人中,有一位格外出彩。要問他是哪一個?湘江邊上出生的湖南人田漢是也!
田漢推介莎士比亞其所以格外出彩,其源蓋出於三點。一是高度評價莎士比亞,二是率先翻譯莎士比亞劇本,三是以莎士比亞為榜樣,賡續不斷地從事戲劇創作。
一九一九年,年方二十一歲的翩翩少年田漢在《少年中國》第一卷第一期上發表了一篇萬言長文。文中引用了英國作家兼哲學家托瑪斯.卡萊爾(一七九五至一八八一)關於莎士比亞的一段講話:如果有人問我們英國人,要印度?還是要莎士比亞?我們的答覆是,印度早晚會有離去的一天,但莎士比亞永遠屬於我們,我們不能沒有莎士比亞!田漢認為,卡萊爾的這番講話無疑是對莎士比亞的首肯與讚揚,具有十分重要的「警策」意義。田漢尤進一步指出:「莎士比亞永遠是為他的祖國放萬丈光明的。就是英國有一天失掉它的世界的地位,莎士比亞之世界的地位是永不會失的。」寥寥數語,言簡意賅,高瞻遠矚,真可謂慧眼識莎翁矣。
一九二一年,棲身於十里洋場屋簷下的田漢,不顧生活的清貧,滿懷激情,筆酣墨飽地譯出了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由是成為中國翻譯莎士比亞戲劇第一人!翌年是譯由上海中華書局出版。不久,他又譯出《羅密歐與茱麗葉》,亦由上海中華書局於一九二四年付梓。由於兩劇譯文語體皆為白話文,在當時的劇壇立馬引起了「一石激起千層浪」般的轟動。田漢在《哈姆雷特》初版譯序中,以獨到的見解、洗練的筆調對莎士比亞的戲劇創作進行了評論。他將莎翁的寫作生涯分為四個階段,即「習作期、喜劇期、悲劇期、老成期」。喜劇期彰顯出「其如江如海如火如荼的才氣」,悲劇期堪稱「莎翁最得意的時期」,「而《哈姆雷特》一劇尤沉痛悲愴,為莎翁四大悲劇之冠。讀Hamlet的獨白: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不啻讀屈子《離騷》。」
毋庸置疑,從評論莎士比亞,再到翻譯莎士比亞,一路走來,田漢已經被這位世界級藝術大師的才氣、膽識乃至精神深深打動。從那以後,他以莎士比亞為楷模,不屈不撓、義無反顧地投身於戲劇創作,直到文革期間被「四人幫」迫害至死為止。四十年間,他一共寫出了一百多部劇本,如《黃花崗》、《揚子江的暴風雨》、《岳飛》、《麗人行》、《關漢卿》、《謝瑤環》等,由是被人譽為現代話劇的開拓者、戲曲改革運動的先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