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幅畫作再現納粹大屠殺
圖：現年八十一歲的猶太畫家薩拉．阿茲曼，其身後為畫作《比克瑙營的斜坡》
【大公報訊】記者劉毅報道：猶太籍女畫家薩拉．阿茲曼（Sara Atzmon）的「邪惡下的僥存：阿茲曼畫語」個展正在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徐展堂樓一樓舉辦，展出八十一歲畫家反映納粹暴行的近百幅畫作，再現當年大屠殺之慘烈。
記錄民族沉痛經歷
當時只有十一歲的阿茲曼，被納粹軍捉去集中營，難以言說的人間慘劇，每天都在她身邊發生。走出集中營的她，曾緘默二十年。直至五十歲，才拿起畫筆。畫作富於戲劇性和充滿警示性，試圖喚起世人對這段殘酷歷史的關注。把回憶變成畫作是她的標籤。接受大公報訪問的當日，嬌小的身軀，充滿智慧的雙眼，印刻歲月溝壑的面龐，很難想像，是什麼樣的堅持，讓她逃離了苦難集中營。「那是一個可怕的記憶，父親和三個兄妹遇難。作為他們生命的延續，我想他們會希望看到我繼續生活。」阿茲曼說：「但你不能活在過去，你需要將這些記憶從你腦中拔除，但需要時間。」
談起創作動機，她說：「因為憤怒。」第一次重回故土的阿茲曼，驚訝發現許多匈牙利成年人竟都不知道二戰期間在匈牙利猶太人身上發生的事情。「繪畫是一種更有力的語言，文字太微小了。」她說：「畫畫對我來說並非易事，我從未學過畫畫，甚至不知道如何握住畫筆，但我想要去表達一個民族的沉痛經歷。」
阿茲曼畫中，沒有精細的人物面龐，只有一些模糊抽象的人群。比如展出作品《比克瑙營的斜坡》，再現的是奧斯維辛三號集中營，驅逐猶太人上火車的場面。她以大尺寸的畫布和寫意畫的手法呈現一群如穀堆的人群，被迫走向無邊際的鐵軌，如一群喪失生命權力的符號。「沒有什麼等待他們，只有死亡和毒氣。」阿茲曼表示：「我畫很大幅的作品，所以看的人可以看得更清楚，更能體會到我經歷了什麼。我不知道如何去畫，只知道那些瀕臨死亡的猶太人，如何大聲地吶喊。我努力畫出他們的樣子。」
「毒蛇」指代邪惡
混合技法作品《祈求》，用可形成強烈視覺衝擊感的黃色與黑色，一群帶有斑馬條紋的人體，淹沒在畫中，臉上一樣的呆滯表情，忍受長達數小時的點名。阿茲曼介紹，這是她途經一個專為男人設置的集中營場面，帶有條紋衫的軀體，好似整齊的盾牌，這些失去了家庭的猶太青年，等待他們的只有焚屍爐和無限絕望。
那些象徵經歷的符號，譬如火車鐵軌，一同淋浴、消毒的赤裸女人，吃最後晚餐的囚徒們，閃?火光的焚屍爐，被阿茲曼反覆使用。「這些殘忍的罪行，如同邪惡的毒蛇。」阿茲曼油畫作品《毒蛇》，作畫的「紙張」，是盛放防毒面具的紙盒，一條毒蛇盤踞在鐵軌之上，此畫結合畫家本人不同時期對戰爭的恐懼：「毒蛇是一個邪惡的指代，你明白，西方世界的毒蛇往往被解讀為罪惡。」
為了紀念那些枉死的同胞，阿茲曼把紅毯以鐵軌的方式鋪陳，創作作品《帶?榮耀上天堂》，終端黑色的火焰，是毒氣室的入口。「我會選擇一些孩子的照片，放在畫面上，再現焚屍爐裡的火焰，就這樣吞噬了他們。」阿茲曼表示：「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觀眾如何評價我的作品，保持我與觀畫人的對話。」
編者按：「邪惡下的僥存：阿茲曼畫語」展覽正在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徐展堂樓一樓展至五月四日，詳情可電：二二四一五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