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粵民國建築活化難
圖：2007年，廣東「開平碉樓與村落」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資料照片
□中西合璧的騎樓、碉樓、小洋樓，蘊含?濃厚的「海洋氣息」、「僑鄉格調」和「鄉土氣息」，散落在廣東大小城市和鄉間。這些見證?近現代中國歷史發展的民國建築，成為海外僑胞、港澳台同胞尋根首選，然而「大分散、小集中」的分布格局，以及產權關係複雜等原因影響，導致廣東不少民國建築的現狀並不容樂觀。「讓文化遺產活起來」是今年中國文化遺產日（6月14日）的主題，但對廣東數以萬計與港澳台和華僑關係密切的歷史建築來說，「活起來」仍然遙遠，突破保護與開發障礙則刻不容緩。 文：大公報記者 黃寶儀 袁秀賢
都說「有錢住西關，有權住東山」，邁步廣州東山新河浦，猶如進入一條「時光隧道」──河涌在古樹簇擁中靜靜流過，綠蔭下光影斑駁，懷舊小洋樓的紅磚牆上，爬滿了綠色的蔓籐，伴隨?小鳥清脆的鳴叫聲，小路更顯幽靜。
新河浦是廣州的舊豪宅區，面積約62.9公頃，合共有493棟歷史建築。這些東山民居建築大多誕生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一改嶺南傳統建築「青磚石腳」西關大屋的格局，以獨有的厚重紅磚為基調，吸取歐美各類別墅形式結合地方建築特點而建。最特別的是，東山洋樓多是獨樓獨戶的大戶人家住宅，擁有不小的院落，與西關成排成列緊湊的老房子相比，明顯多了幾分氣派。
開平碉樓只適遠觀
曾經，香港年輕設計師羅醒庭就在這個浪漫懷舊的地方開始了自己的北上創業征程，他喜歡這裡的幽靜，更喜歡這裡厚重的歷史感，這些都為他的創作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靈感。可惜業主將他租用的小洋樓出售，他被迫離開。直到今天，他依然常常想起那棟小洋樓，他擔心新業主是否捨得投入金錢去「修舊如舊」，更擔心新業主貪圖新潮，破壞了老建築的結構和歷史感。
遠在數百里之外的開平，1833座碉樓散落在鄉間。開車走在開平的公路上，每隔十來分鐘就有一棟雄偉高大且帶?異域風情的碉樓出現在眼前，田野、池塘、碉樓，共同組成一幅優美的畫面。可惜，這樣的風景畫只適合遠觀。一旦走到跟前，雜草叢生的門口，失落的窗戶，屋內雜亂無章的物品，讓人大吃一驚的同時不免產生一絲心疼：頂?世界文化遺產的光環，大部分卻得不到妥善的保護，能吸引來世界各地的遊客，卻吸引不來保護或活化的資金。
廣東省社會科學院歷史與孫中山研究所所長李慶新表示，廣東地區現存民國建築數量眾多，幾乎每一處建築都是近現代中國歷史和嶺南文化的見證。基於歷史情感與鄉誼因素，廣東民國建築成海外僑胞、港澳台同胞尋根首選。正如2005年3月29日台灣中國國民黨副主席江丙坤率團訪問大陸時，第一站就選擇廣州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越秀公園也有一座常有香港律師朝拜的墓地──香港第一個華人大律師、第一個華人太平紳士和第一個華人立法局議員伍廷芳墓。
民國建築溝通海內外的橋樑作用由此可見。據廣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最近完成的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資料《廣東省不可移動文物目錄》統計，現存散處各地的民國建築有近萬處之多，這些舊址舊居包含大量的歷史文物，具有延續中華民族的文明血脈、記錄民主革命記憶、傳承革命精神的獨特價值，呈現出「大分散、小集中」的分布格局。
保護開發 授權係關鍵
東山小洋樓的命運、大部分開平碉樓的敗落，正是廣東民國建築保護的一個縮影，零散的布局，私產的身份，導致缺乏統一管理，保護和開發更是難以開展。中國文物保護基金會以及廣東省有關方面曾探討動員海內外社會力量，計劃通過「認養」的方式，利用民間資本，盤活開平碉樓的保護與開發工作，獲得授權是其中關鍵。但面對分布如此廣泛、屋主來自世界各地的碉樓，以政府名義開展的託管工作都困難而漫長，民間「認養」的難度由此可知。
廣州去年5月1日正式實施《廣州市文物保護規定》，首次提出「每處非國有市級以上（含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每年可申請不超過200萬元的補助金」，這是私有文物保護的一次突破。然而並非所有民國建築都已經具備文物身份，對於那些還沒有拿到身份的民國建築而言，保護依然困難。
廣東民國建築數量眾多，儘管文化遺產普查範圍可以做到「不留死角」，然而城市發展不可避免，僅僅依靠政府對所有民國建築進行劃一保護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尤其是大量處於空置的歷史建築，修修補補無力阻擋建築破敗的腳步，「活起來」才是最好的保護。不過，當前活化民國建築的成功個案並不多見，企業和市民老感受不到舊建築活化帶來的經濟增值，也妨礙了他們的文保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