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手抓飯」/胡茂全
我受公司委派，到印度參與一項水電工程的建設。初到新德里，我便被大街上濃郁的印度風情所吸引，男人用布包裹頭，穿?傳統的素色長袍；女性則個個服裝艷麗，顏色五彩繽紛，圖案千變萬化。有的富麗華貴，有的典雅大方，有的鮮艷奪目，有的素雅宜人，有的端莊嫵媚，再配上耳環、鼻環、頭飾、手鐲、戒指、項鏈、腳鐲、腳鈴等，走起路來娉娉婷婷婀娜多姿，別有一番風韻。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我和印方負責人辛格很是投緣。印度人對待朋友很熱情，辛格邀我去家中做客。在印度聽說熟人間吃飯則沒這麼多講究，可以親密到吃手抓飯的程度，我一直對這種獨特的進餐方式很好奇，沒想到自己真遇到了。同大部分印度家庭一樣，辛格家的門旁放?一個水罐，裡面浮?幾粒豆蔻，有一種特殊的清香，我模仿他們的樣子先洗手。
「手抓飯」是印度人長久以來的就餐習俗，印度人請客時很少圍坐在餐桌邊，而是把各種飯菜通通擺放到餐桌上，客人或站或坐，有共同話題的人可以聚在一起聊天。完全不像我們那樣，一大幫人圍?桌子喝酒猜拳，喜歡製造氣氛。
在國內，我也喜歡親自下廚，我們中國菜講究「清清爽爽」，色香味俱全，色在第一位，菜色分明才能激發食欲；而印度菜則「糊糊塗塗」，各種主菜、蔬菜都搗成糊狀，統統灑上一大把咖喱粉，看起來都是一種顏色。葷食如不親口嘗一嘗，很難區分是什麼東西，雞鴨魚肉盡失本味，簡直有些暴殄天物。
印度人的主食除了麵餅，還有米飯。他們喜歡吃的並非我們常吃的白米飯，而是把飯煮熟後，放些油和調料，把飯弄成黃色，或者同別的什麼菜炒在一塊，弄得層次不分。印度人抓飯時大多只用拇指、食指和中指。他們先用這三個手指伸直按在麵餅邊緣，成三股叉狀，然後中指使力成彎曲狀，壓住餅子不動，拇指和食指一齊用力撕下一小塊麵餅，接?三根手指協同作戰，用餅子將菜包住，最後捏住送入口中，捏的動作就像用鉗子夾住一樣東西。
印度人吃飯還有一個規矩，無論大人還是孩子，一定要用右手吃飯，給別人遞食物、餐具，更得用右手。因為印度人如廁，不用手紙擦，而是用水沖洗，沖洗時，用左手，不用右手。所以他們認為左手不潔淨，吃飯時左手只能放在膝蓋上。
這個習俗讓我叫苦不迭，辛格的朋友們見我老用左手抓飯，頗感怪異，沖我只皺眉。好在辛格知道我是個左撇子，替我解釋，又因我是外國人，他們並無過多指責。在印度，南方人用整個右手抓食物，而北方人則比較斯文一些，用手指的前兩個關節，直接把食物放到嘴裡，是印度的傳統習俗。我努力做到入鄉隨俗，但手指卻不是很麻利，於是便五根手指一齊上陣。米飯吃完之後，我還將沾滿油膩的指頭逐個放入口中吮吸，徹底舔乾淨之後才肯罷手。
原來，辛格堅持請我吃手抓飯，是因為印度人認為吃飯來自觸覺，刀叉和筷子阻止了這種觸覺，所以也就阻卻了人類特有的快感。我一邊抓飯，一邊想：為什麼小時候老媽每做好一盆菜，我偷偷抓來嘗一口遠比正餐時吃的香甜，可能也是這種緣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