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堡諜戰《頭號公敵》
圖：菲臘西摩荷夫曼（右）主演的《頭號公敵》
□看最新一集《飢餓遊戲終極篇：自由幻夢1》的朋友，或者會對出現於銀幕的菲臘西摩荷夫曼（Philip Seymour Hoffman）倍感懷念。這段時候有一部由他擔正的遺作於正場上映，影片改編自間諜小說大師勒卡雷（John Le Carre）作品的《頭號公敵》（A Most Wanted Man）。冷戰已經結束，但勒卡雷還有題材可寫，本片的背景在當代的漢堡，有大量漢堡外景。/文：劉偉霖
柏林經常是冷戰間諜小說的熱門城市，勒卡雷的名作（亦有被拍成電影）《冷戰諜魂》（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即屬一例，只因柏林被鐵幕一分為二，是不能明刀明槍開戰的最前線。《頭號公敵》一開始以一句簡單的句子說明漢堡今天在反恐的重要性，因為發動「九一一」襲擊的小組，正是在漢堡組成並匿藏三年之久，策劃驚世大恐襲。正如那句話所言，經過「九一一」之後，西方情報機關再不敢對漢堡掉以輕心。
故事一開始，主角Issa在漢堡港口游上岸，其實是非法進入歐洲。他在漢堡中央車站被發現，觸動德國一個反恐情報機構的監視系統。負責該反恐機構的是Gunther（菲臘西摩荷夫曼飾演），他之前在貝魯特（Beirut）統領一支間諜隊伍，但消息外泄，被連根拔起，特工全部被擒或喪命。Gunther回到德國，被委任成立一支在國家體制以外的秘密反恐小隊。他正在調查一個正在申請德國居留權的阿拉拍裔富商Faisal，Faisal成立基金，主張以和平手段解決中東紛爭及為中東人民發聲，反對一切恐怖主義。Gunther懷疑他暗中將捐款去支持恐怖活動。
Issa取得一對阿拉伯裔移民母子的信任，被他們收留，其實德國當局已掌握到他的身份及行蹤，準備隨時收網，將他逮捕。原來他是車臣（Chechnya）的聖戰分子，曾先後在俄羅斯及土耳其被囚禁。Issa透過收留他的移民母子，跟專門協助阿拉伯移民的律師，麗素麥雅當絲（Rachel McAdams）飾演的Annabel聯絡上，Issa託她找一位叫Brue，由威廉戴夫（Willem Dafoe）飾演的私人銀行家。原來Issa是俄羅斯及車臣混血兒，其父是蘇聯軍官，借其權勢賺來不少黑錢，再存入Brue父親的私人銀行。
未溜走的西德風情
Issa偷渡來到漢堡，就是想拿回他亡父留下來的遺產。但原名Ivan的他，選擇以車臣及伊斯蘭作為自己的血脈，拿到這筆黑錢又有什麼用途呢？德國政府那邊根本不打算猶豫太久，想將他速速擒下，以免他發動襲擊血洗漢堡。Gunther卻想放長線釣大魚，靜候Issa有何後?。Gunther本來人微言輕，卻有一位冷艷的美國情報要員Martha，由羅賓活麗（Robin Wright）飾演，支持他的主張。到底Issa及Annabel會有什麼遭遇，Issa和Faisal有什麼關係，Gunther又能否憑這次行動一舉翻身？
影片將故事發生的那幾天設定在漢堡的初冬時段，還未下雪，但已覺日長夜短，冬日的光線令影片帶?冷峻的色調。值得跟冷戰間諜片鏡頭下的柏林作比較，不管是真實的外景，還是在片廠所模擬的街景，都會營造同樣的冷峻，因為要向觀眾傳達諜戰的神秘感。本片也有些微場面在柏林拍攝，但拍得風和日麗，更有豁然開朗的感覺，昔日的「間諜氣氛」轉移到漢堡。
本片的漢堡外景，不單令人感受到漢堡，而是德國（正確一點是西德）在二戰後的風貌，或會聯想到新德國電影中的德國，因為德國本來就不是五年一小變、十年一大變的地方。最大的例外是柏林，今天的柏林大興土木，但漢堡就不是這樣。在漢堡或其他前西德城市見到的，往往就是這種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模樣。香港人很難想像得到，但西歐的氣候不像我們潮濕或污染，建築物都會耐用一點，根本沒有迫切需要去裝修或重建。例如Brue的辦公室，難免會令人有老土的感覺。此外，Issa或其他阿拉伯裔人所祈禱的地方並不是正正經經的一座清真寺，而是在紅燈區所處的舊區的公寓單位，不難發覺到他們祈禱完出來，就會見到不少「Erotic」或「Sex」的燈牌，可以理解成影片對阿拉拍裔或伊斯蘭移民的一種同情。
踐踏理想成大業
雖說時代從冷戰變成今天的歐美和中東對立，但細看《頭號公敵》的人物及情節，其實也是熟口熟面，舊瓶新酒。Gunther是「失勢英雄」，想戴罪立功。Issa是為了追求伊斯蘭理想及民族自決的革命家。Annabel是天之驕女，不願靠其法律專業加入建制或賺大錢，改而維護少數族裔，她的父親是法官，她的姓氏Richter即是德語「法官」之意。她騎?單車四處奔走，一副理想家的模樣。美國特工或德國反恐組一時抽Gunther後腿、一時利用他，他們是無情的野心家。
亦正亦邪的Gunther夾在野心家及理想家中間，要利用誰、犧牲誰，自己又會否被人利用或犧牲，不單是勒卡雷其他作品如《冷戰諜魂》或幾年前重拍的《諜網謎蹤》（Tinker, Tailor, Soldier, Spy）的元素，為了「大業」而犧牲無辜者，也是以日本侵華前的間諜活動為背景的《陸軍中野學校》（增村保造導演）的故事主線。
如果你是衝?荷夫曼的遺作而入場，未必會對他的表現失望，亦不至於有多大驚喜。Gunther的面容憔悴，不斷抽煙喝烈酒，但又不會看到有一種喪家犬，或疲憊不堪的感覺。角色的性格較多源於劇情，多過出自演員本身。不過片末他喬裝的士司機，也裝得很有草根味。以麗素麥雅當絲的年紀或經驗，她已不能演到Annabel那種入世未深，亦即是說不夠「小花」，於是影片想嘗試保留原著中，她令Gunther、Brue及Issa意亂情謎的枝節就不夠說服力，她清澀不足又不夠艷麗。較搶眼的反而是羅賓活麗的中年美國特工Martha，她一時像姬蒂白蘭芝（Cate Blanchett），一時像夏綠蒂藍萍（Charlotte Rampling），真正讓男人吃迷湯的不是Annabel而是她，日後羅賓活麗會否遇到更好角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