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叔湘:書太多了
圖:《書太多了》由東方出版中心於二○○九年發行
著名語言學家、翻譯家呂叔湘(1904-1998),在一九八八年第七期的《讀書》雜誌發表了《書太多了》一文,文中摘錄了兩位英國作家的文章。呂叔湘說,他在《古代英國小品文選》裡讀到兩篇文章,「兩篇談的都是書多為患,很有意義。」一篇題目為《書太多了》(Too Many Books),作者是Gilbert Norwood,另一篇文章是《毀書》(On Destroying Books),作者為John Collings Squire。
呂叔湘引用Gilbert Norwood在《書太多了》中的一段話,「我們被書壓倒了,憋死了,掩埋了。請不要誤解,我說的是那些好書,英國的和各國的種種名著。相傳有句話:古希臘女抒情詩人薩福的詩少,但都是玫瑰花。可是假如每張桌子上都鋪滿玫瑰花,每棵行道樹上、每根路燈柱子上都掛滿了玫瑰花,走進電梯,鋪滿了玫瑰花,翻開報紙,掉出來一堆玫瑰花,怎麼辦?要不了幾天就得發動一個毀滅玫瑰花活動。」
《毀書》一文中,作者John詳細敘述了自己「扔書」的過程,在社區垃圾站不回收的無奈下,他只好將書塞入麻袋中,在夜色中像賊一般,偷偷地將書扔入湖底:「我把肩膀上的東西朝下一扔。那口袋垂直往下掉。大大的『潑刺』一聲。過後恢復了靜悄悄。我走回家,邊走邊想,那些書掉進冰冷的水中,慢慢的沉下去,最後停留在河底淤泥下,被人忘卻,無情的世界若無其事的朝前去。你們或許不該遭遇這樣的命運,我待你們太狠了,我很抱歉。」
呂叔湘在書中不只是翻譯,他也對這兩篇文章及作者提出自己的看法:「這兩篇文章都從『書太多了』說起,都歸結為要毀掉一些書。可是理由不同:前一篇是說書多了看不過來,後一篇是說書多了沒地方擱;前一篇是替眾人急,後一篇是為自己辯解。兩篇文章的用意也不同:前一篇評論不同的讀書方法,後一篇刻畫一個人事涉嫌疑時的心理狀態。兩篇文章都是寓莊於諧,這也是英國小品文常用的手法。」
二○○九年,東方出版中心整理出版《書太多了》一書,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文明與野蠻」,收錄的是呂叔湘雜文;第二部分為「學文與咬文」,收錄了呂叔湘對語言文字的研究;第三部分是「故人與往事」,收錄了呂叔湘的自傳性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