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腸承載的回憶
圖:盛放小食的車仔,也是香港小食文化其中一個特色\本報攝
□清朝光緒二十年(約1890年),廣東一粥販想到將粥檔賣剩的豬肉或豬肝,以鹽、糖及醬油等調料醃製,並釀入腸衣,再以風吹或者曬乾數天後,蒸或炒食用,發現別有風味,廣式臘腸的起源大致如此。而中國製作臘味的歷史隨?一句老話「秋風起,吃臘味」,已有兩千多載光陰。進入秋冬之際,香港怎麼能夠少了臘腸。今次我們說說那天然生曬、瑩潤甘香,在熱乎乎的飯上膨脹、透亮的臘味臘腸。\大公報記者 周 怡
記得小時候,一進入秋冬季節,飯桌上就有各種臘味,還有些家戶的陽台,會掛那麼些臘腸,在陽光下油亮亮的。越嚼越香的臘味,是過年期間必吃的應節食物之一,而對於粵港地區的人來說,臘味就是家的味道,回憶的味道。臘味飯在香港大街小巷中,並不難找,但無論是老字號還是新派茶餐廳的出品,好些老香港覺得還是少了舊時的味道,或許那種味道只是摻雜了時代情感,年代過了,它也就只能在回憶中飄香。
由生曬到烤焗
臘腸為中國廣東、香港、澳門和南方其他地區常見的食品,廣東臘腸分為豬肉臘腸,或者豬潤(豬肝)臘腸,將豬肉或豬肝放入用豬大腸製成的腸衣,經過壓縮、脫水及曬乾等程序而成。
「天然生曬,北風風乾」是傳統製作臘味的基本方法,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今天臘味店的老闆信誓旦旦地說他賣的是天然生曬、北風風乾的臘味,其可信度要有所保留。現在能夠保留臘腸傳統製作方法的行家僅存不多,更多的臘味,基本用了被時代推崇的烤爐焗製。沒有辦法,時代的味道嘛,人們常感嘆,卻也接受。
無論是來港遊客,抑或香港本地稍微年輕的一代人,對於走街串巷間聞到的臘味飯香,還是忍不住讚嘆:「好香!」無論它是烤爐焗製,還是傳統製作得出,臘味的前調,就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滄桑」香味,吸引了一代又一代人。
秋冬至臘香飄
酒香不怕巷子深。開舖經營了六十餘年的強記美食,在駱克道與馬師道交界處駐紮,從灣仔一個手推車小攤販,轉入地舖開店,每到入秋冬深夜,小小店舖外總有不少排長隊的夜歸人,為傳統港式小吃,也為什錦臘味糯米飯。
什錦臘味糯米飯和時令海鮮一樣,季節到,它才到。剛到秋天,它各種香味和畫面感,便不請自來,還在小街上散發誘人銷魂的噴香。每晚聚攏在這裡的人,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豎起衣領,從遠處走來,先是看?裊裊炊煙,再被什錦臘味糯米飯香引來。沿海濕冷的天氣,遇到這樣的景象,從心口暖到胃口。
冬菇、蝦米、臘腸、潤腸、臘肉等佐料,拌以蒸熟的糯米飯,加點調味豉油,再撒上?花,於車仔爐子裡翻炒一下,香味可以飄好遠。看來並不是很大分量的一碗飯,饞嘴的人一見狀就會抱怨分量少。切勿?急,慢慢吃完就會發現,嚼勁十足的糯米飯,會讓人飽上大半天,所以別太貪心,叫一碗什錦臘味糯米飯,再來幾樣強記美食的特色小吃(煎腸粉、喳咋、腐竹薏米糖水)就好。如果想來多點肉,只要另加八塊錢就可多一條臘腸(可選豬肉臘腸或潤腸)。
老店新舖爭鋒
一間小小的小食店舖,在這裡算一傳奇,它養活三代人。從最早父親吳志強推車仔擺街邊檔口近二十年,然後入舖,大兒子十多歲來幫忙,算起來,強記算是經歷了八十年風霜,如今三兄弟在這小小的天地,各自負責不同的領域,糖水、粥水和臘味飯等小食。在香港這樣一個物轉星移,「不顧一切」快速發展的城市來說,強記能夠在飲食江湖中生存至今,其背後和車仔中的故事,只有來這裡坐一下,細細品嘗一下這裡的味道,說不定能夠有所啟發。
除了強記這類老字號的經典臘味飯,像太興一類的新派茶餐廳,也在十一月就早早推出臘味餐牌。說實話,太興的豬肉臘腸相對比較油,而潤腸的調料味太重,肥油也多。但畢竟眾口難調,各花亦入各眼,大家盡可以前去品嘗。
小時常問大人,為什麼秋冬才能吃臘腸臘肉,他們總是敷衍道:「它們要到秋天才熟。」當時相信了。現在想來可笑,卻也感悟這似乎是另一種「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