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陳炯明\何人
內地央視一套熱播的四十八集電視連續劇《歷史轉折中的鄧小平》,收視率創新高。該劇核心除了反映鄧小平作為改革開放總設計師的歷史貢獻外,還在整體上反映我們國家改革開放的歷史進程。這一歷史是當代史,要真實反映並不容易,但它做到了:首先是摒棄了此前文藝作品中多見的歷史虛無主義;再就是對以前歷史上的一些人與事,不作虛無表述,而通過劇中人物之口,對其作出重新評價,還原真實歷史。筆者特別注意到,它對陳炯明其人的充分肯定。
該劇第三十四集中,一九七九年習仲勳任廣東省委書記,廣東的改革開放儘管客觀條件優越,卻面臨舉步難題。這時習仲勳等廣東黨政領導與中央來調研的領導、專家一起研討如何打破僵局,大家不約而同的提出:當年陳炯明任廣東省長期間,就是從廣東實際出發推行新政,大膽改革,使廣東成為全國最開放、最成功的省份;今天廣東的改革開放,也必須從廣東實際出發……(大意)
凡是讀過辛亥革命史的,特別是粵港澳人士,都知道陳炯明的名字。以前史書尤其是教科書,給陳炯明的歷史結論是「軍閥」、「勾結英帝國主義」、「背叛孫中山」。一九七九年版《辭海》有他的專門條目,全文是:
「陳炯明(一八七五──一九三三)廣東軍閥。字競存,廣東海豐人。清末秀才出身。一九一一年參加辛亥革命,被推為廣東副都督,後任都督。一九一三年國民黨討袁失敗時下台。一九一七年,任援閩粵軍總司令。一九二○年驅逐桂系軍閥莫榮新,任廣東省長兼粵軍總司令。一九二二年六月,勾結英帝國主義和直系軍閥,背叛孫中山。一九二三年被粵軍許崇智擊敗,率部退守東江。一九二五年所部被廣東革命軍消滅。一九三三年在香港病死。」
上述文字是用負面筆調寫出陳炯明的簡歷及歷史結論,隻字不提他的歷史功績,顯然有失公允,早被史學界詬病。廣東老一代人的口碑,幾乎都說陳炯明的好。隨?研究的深入,已有學者認為說他「背叛孫中山」有點冤,這其中情況複雜,這裡就省略不提了。本文只摘要簡介一下被學界廣泛肯定的陳炯明的歷史功勳。
歷史上真實的陳炯明是:早年參加同盟會,黃花崗之役為先鋒(敢死)隊第四隊隊長,以後謀炸廣東水師提督李未中。武昌起義後,率師進佔惠州,為廣東獨立(任副都督)作出重大貢獻。
陳炯明對廣東歷史的最主要貢獻是在一九二○年出任廣東省長後的施政創新業績。他最先提出聯省自治,在全省九十二個縣推行自治。到次年,全省各縣推行民選縣長、縣議員完成。廣東省議會通過《廣東省憲法草案》,聲明「人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他還邀請陳獨秀到廣東主持教育全局,創立公辦學校,實行免費教育,私立學校也大為發展。一九二一年,陳炯明創立中國城市史上第一個建制市─廣州市,並設了財政、公安、工務、教育、公用和衛生局長。還在廣州開始籌辦市政紀念圖書館、第一公園、公共兒童遊戲場、公共體育場、美術學校,舉行體育運動會、美術展覽,安裝馬路電燈,還建築了新式住宅小區。每天有上千名清道夫打掃街道、疏通溝渠,又挨家挨戶派發宣傳衛生的小冊子。在經濟建設方面,廣東全省成立總商會,成立經濟調查局,成立股票交易所,等等。陳炯明還特別頒布了禁煙(鴉片)令,讓廣州數十年的煙、賭大害絕跡……完全針對廣東實際,陳炯明出台令人目不暇接的新政,讓廣東成為全國最開放、民主的省份,得到了全國的承認。對此,學者信力建撰文指出:陳炯明的施政思想及實踐為廣東探索適合自己的發展道路描寫了重重的一筆,也為半個世紀後廣東全方位的改革開放埋下了伏筆。
《歷史轉折中的鄧小平》特地通過劇中人物之口,重提當年陳炯明在廣東的成功改革經驗(從廣東實際出發),並加以借鑒。這本身就是對陳炯明這一歷史人物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