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頡．哈同（上）/陳煒舜
重瞳是一種特殊的生理特徵，瞳孔從O形黏連畸變為∞形，但並不影響採光。傳說中，重瞳者多係非凡之人，史不絕書，如倉頡、帝舜、顏回、項羽、王莽、沈約、李後主、顧炎武等皆然。《春秋演孔圖》云：「倉頡四目，是謂並明。」《淮南子．本經訓》：「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高誘註：「造書契，則詐偽萌生；詐偽萌生，則去本趨末，棄耕作之業而務錐刀之利。天知其將餓，故為雨粟。鬼恐為書文所刻，故夜哭也。」倉頡造字一如亞當夏娃偷吃智慧果，若無四目重瞳，如何窺見天機？又如《佛祖歷代通載》稱沈約「左目重瞳，腰有紫志」，《觀音慈林集》紀錄僧實禪師「目有重瞳，光明外射」。可見佛教傳入後，於重瞳也很注重。
在重瞳的「系譜」中，真有此特徵者大概極少。如郭沫若以為項羽暴躁，目?盡裂時容易變成鬥雞眼，他人觀之便似重瞳。這個說法甚有諧趣。然並非所有重瞳聖賢皆如項羽暴怒，重瞳傳說的產生，恐怕另有原因。或謂舜名重華，東漢王逸曰：「舜目重瞳，故名。」然《偽孔傳》云：「華謂文德，言其光文重合於堯，俱聖明。」並不以重華為名，而是解釋成堯舜一體，故有兩重光華。偽孔傳之詮解或許後起，卻令人聯想到：眼睛代表?智慧光明，故重瞳就是燦爛輝煌的隱喻。晉王嘉《拾遺記》記載：「堯在位七十年……有祇支之國，獻重明之鳥，一名雙睛，言又眼在目。……能搏逐猛獸虎狼，使妖災群惡不能為害。」袁珂提出這重明鳥乃舜之化身，是也。重明鳥能驅逐鬼魅虎狼，其功德與倉頡令鬼夜哭何其相似！
（宗教神話隨筆之八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