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音樂季發揮正能量/周凡夫 文、圖
圖：「佛山音樂季」張藝指揮「廣交」演出前先行講解
中央芭蕾舞團音樂總監張藝，帶領廣州交響樂團在佛山舉行的「世界名著化身經典音樂會」，是今年四月中開始的「佛山音樂季」的第五場音樂會。佛山既無專業交響樂團，亦無民族樂團，更無「正式」音樂廳，今年卻辦起「佛山音樂季」，這可是與一九九○年除夕之夜辦起「佛山新年音樂會」，將佛山變成為把維也納式新年音樂會搬到內地的首個城市一樣，不禁為佛山構思出這兩項活動的「佛山音樂季」音樂總監任坡華鼓掌。這可是社會上不斷出現負面影響的種種「錯配」現象中探索出正能量的活動。
大劇院錯配高票價
中國樂壇上的錯配現象，在開放改革後不斷湧現，背後原因頗為複雜。其中一個例子是很多城市爭相興建大劇院而非音樂廳，表面是在於大劇院的用途更多元化，但更重要的是作為領導高官，每每認為大劇院更輝煌、更能炫耀「政績」，這當然包括大劇院的設備投資遠高於音樂廳，能越花錢的工程「回佣」越高的誘因才是主要原因。錯配在於無論是興建音樂廳還是興建大劇院，硬件蓋起來後，仍未能確定怎樣做節目？節目製作費何來？慢慢才知道大劇院的音樂劇、歌劇、歌舞表演等節目的製作費，大多不菲。這些新建的場館，在政府不願長期承擔節目製作費用的情況下，便只能以「市場經濟」的條件來運作，好些由政府投資興建的場館都要交由以市場方式來營運的演出公司、集團來管理，由此便再衍生出一系列錯配問題。
由於節目製作傾向市場化的自負盈虧，便出現高票價策略。由「外來和尚」擔綱的「大師」、「名團」、「大歌院」、「大樂團」的節目最高票價動輒二、三千元！這些高檔節目的門票也就變成為酬酢、打關係的敲門石；音樂廳、劇場成為社交場合；懂聽懂看的人買不起門票，買得起門票的大多既不懂看也不懂聽，這樣子的錯配現象在政治中心的北京，經濟中心的上海最為嚴重。即使近在廣州，亦有眼前例子，六月初到訪的捷克愛樂樂團，在香港文化中心演出的票價最低125港元，最高850港元，但在廣州大劇院的票價最低亦要280元人民幣，最高更達2880人民幣。
在自負盈虧的壓力下，節目製作的錯配問題亦層出不窮。「舶來進口」的新年音樂會是其一，「公益青少年教育節目」是其二。元旦前後，現時甚至推延到農曆新年的「新年音樂會」，越來越多邀來歐美「拉雜成軍」的「皮包」樂團，排上一個「魚目混珠」般的名字，還務必定出高檔票價，但求演奏的是維也納的圓舞曲，水平高低已毋須理會，這些有意「錯配」的節目，在經濟早已起飛，民眾亦早已富起來，但對西方文化、西方古典音樂所知有限，卻又有股追求渴慕熱誠的二、三線城市，最多出現。這是經濟發展與文化發展未能同步的現象。
佛山觀眾錯配原因
更常見的是觀眾與節目錯配，問題則在於家長。家長只知要孩子接觸音樂，安排孩子學琴，再安排孩子聽音樂會，出發點無比良好，卻不去了解，那些音樂才適合孩子。一般而言，票價的設定能為節目選擇適當的觀眾，免費節目便會失去這種為節目和觀眾「配對」的機制和作用，也就更易發生錯配問題。為此，「佛山音樂季」的節目全部門票，分為五級，由50元至最高180元人民幣，「世界名著化身經典音樂」演出的日期更是孩子要上課，家長要上班，一般較少舉辦演出的六月九日星期一的晚上；據任坡華透露，如此安排除了樂團及劇院排期，更大的原因是避免家長「錯」帶孩子入場，為此，門票上還特別加上「溫馨提示」的貼紙，告示不會讓六歲以下兒童入場，結果仍是有為數不少的家長帶孩子入場，個別更是一個家長帶?兩個幼兒（一帶二）進場。
這種錯配反映了幾個問題，一是家長不認同主辦單位的提示。二是佛山此類音樂活動不多，為此儘管當天是星期一上班上學日，仍然售清門票，而且不少觀眾組合還是「闔家歡」式出現。三是家長根本不明白孩子在這種錯配音樂會中，不斷被家長「管束」?不能動彈，稍有雜音又被人干預，很易留下「童年陰影」，此後會視「古典音樂」如「惡魔」般予以抗拒。其實，在這種情況下，家長亦難安心聽演出，同樣會「不舒服」。四是家長誤認為演出時指揮會加以講解的形式，便適合幼童。
錯配活動正面效應
佛山是一個文化傳統很深厚的城市，是「四大名鎮」之一，更是粵劇發源地，然而，這塊土地卻難言有西方交響樂團的傳統，維也納新年音樂會能在此開始落戶中華大地，多少有點傳奇，現在辦起音樂季，任坡華的看法是佛山經濟蓬勃發展，大型交響樂、民族音樂存在?市場需求（這正是文化發展追不上經濟發展的現象），但聽眾欣賞水平卻不高。為此，在設計節目時便以大眾耳熟能詳的曲目為主；同時，並會直接由指揮加以講解，務求能帶起聽眾的欣賞趣味。
當晚臨場所見，張藝並非只是一般講解，而是會就樂曲中的不同主題特點介紹，並即時指揮樂隊將該段主題演奏出來，然後再將全曲演奏一次，這確有助於觀眾欣賞。不過，這套以「世界名著」為題的節目，其中三首均是採用莎士比亞名著作為題材來創作，這並非在於配合今年是莎翁逝世四百五十周年，主要仍是在於莎翁名著的故事較易引導大家欣賞音樂。不過，用作開場的德伏扎克（不是威爾第）的歌劇《奧賽羅》序曲，卻是一首較少演奏，就序曲來說還是頗長的樂曲（十六分鐘），幸好接下來孟德爾遜的三段《仲夏夜之夢》選曲（序曲、夜曲及婚禮進行曲），及壓軸的柴可夫斯基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幻想序曲，都是音樂形象鮮明，不難欣賞的作品；至於另外一首蘇聯時期的電影《牛虻》中的四段選曲，同樣是富於色彩性和形象鮮明的音樂；為此，該部早年曾在中國頗為流行的蘇聯電影，現今年輕一代的樂迷不一定熟悉，欣賞時亦不會有何困難。
由此而觀，這套節目，仍應該達到預期的普及教育效果，能誘發起聽眾繼續出席古典音樂的演出，此點從音樂季全部七場音樂會的門票，包括七月十八日由張列指揮廣東民族樂團及河南民族樂團演出的「中國夢．華夏情──民族管弦音樂會」，和七月二十六日林大葉指揮廣州交響樂團的著名歌劇音樂精華」都已滿座，而整個音樂季的收支亦能產生利潤，為此，更已確定明年四月至七月間，續辦第二年的音樂季，可見此一其實同樣存在?不少錯配的音樂季活動，仍能發揮出正面的作用。
佛山樂季負面錯配
佛山音樂季明知錯配亦設法辦起音樂季來填補其間的差距，是值得鼓掌之事，但話說回來，作為普及教育性的音樂會，除了現場講解，演出場刊亦應投放點資源，加上樂曲導賞的文字，印發規範化的場刊，這對增強聽眾的音樂追求興趣會有很大助力，現時將整個系列七場音樂會的內容全刊印在小冊內，全無樂曲解說，則是負面錯配。
同時，佛山音樂季七場音樂會全安排在主要用作粵劇演出的佛山?花大劇院，那亦是錯配，劇院的音響條件與音樂廳有所差距外，樓座空調的風聲噪音過強，更時被詬病，幸好主辦單位很清楚，古典音樂會對聲音質素的高要求，為此，當晚音樂會樓座關閉，只售堂座八百座位，以減低錯配的負面影響。
「佛山音樂季」的主辦機構是佛山電子媒體的母公司「佛視文化傳播」，整個音樂季的演出，應可錄音錄影，供電視電台播放，當能發揮更大的推廣普及古典音樂作用，然而各場音樂會卻全部不會錄音錄影，打聽之下，才知道那並非合約或版權問題，那完全是因為錄音錄影本身的經費欠奉，無法將之製作成節目播放，這便變成是資源的浪費，亦是錯配的浪費，這便只能算入體制錯配了。據說佛山正在興建大劇院，日後會否又是一項硬件錯配軟件的工程呢？那就要讓將來的歲月來證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