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神農（下）/陳煒舜
《史記．五帝本紀》略云：「炎帝欲侵陵諸侯，軒轅乃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三戰然後得其志。蚩尤作亂，於是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遂禽殺蚩尤，代神農氏而為黃帝。」有人認為，炎黃二帝的輪替，是田齊為營造代姜輿論而虛構的神話。田齊政權穩固後，戰國七雄中遂無一國更為炎帝之後（韓、魏、燕為周宗室，秦、趙、楚為黃帝之孫帝顓頊後）。炎帝的絕嗣，似乎說明為何後世雖把「炎黃世胄」叫得震天價響，但關於炎帝的印象卻遠較黃帝為模糊。
至於《山海經》中，正面敘述炎帝的文字極少，而隻鱗片爪的相關記載卻涉及了三方面：一、譜系，二、子女，三、戰爭。炎帝譜系為《山海經》中最長的一條，其後人有火神、水神、土神、農神、時間之神，足見其上帝身份。前此已論，不贅。炎帝諸女中，著名的有瑤姬、女娃。瑤姬未婚早夭，化為能媚人的瑤草，後來更演變為巫山神女。女娃遊海遇溺，遂化為精衛鳥，奮力填海。炎帝之臣誇父逐日渴死，手杖化為鄧林。另一位將軍刑天被黃帝斬首，卻以乳為目、以臍為口，繼續揮舞干戚向黃帝挑戰。愛情的不遂、生命的夭折、戰爭的失敗，導致炎帝身邊的人物死不瞑目、化為異類後繼續生前的志願；而這些永遠不能達成的志願，卻皆指向一個核心，那就是炎帝族可歌可泣、如火烈烈的衰敗。這似乎與神農氏嘗草而死的悲劇，也頗有對應性了。
（宗教神話隨筆之八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