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再引狼出洞──3D電影《狼圖騰》年底上映\文 偉森
圖：導演阿諾在片場與狼崽「互動」
截至今年四月底，《狼圖騰》中文版在內地已經再版一百五十多次，正版發行近五百萬冊，佔據中國虛構類暢銷書榜前三十名長達四百七十九周。有關《狼圖騰》的文化衍生品也是層出不窮，當然現在最受關注的一件「產品」，莫過於法國導演尚-賈克．阿諾（Jean-Jacques Annaud）的3D電影《狼圖騰》，預計年底將在內地上映。
導演阿諾在四月舉行的北京國際電影節上透露，為了更好地演繹書中情節，演員和工作人員必須面對草原上無常的天氣，有零下三十度的寒冷冬季，也有從頭到腳與蚊子親密接觸的炎炎夏日，但天氣仍不是最艱難的任務，為了呈現狼的真正本質，阿諾在電影中堅持用真正的狼。整整七年時間，從養狼開始，到外景拍攝結束，他除了賦予《狼圖騰》新的藝術魅力和生命外，也與狼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暢銷也「敏感」
《狼圖騰》於二○○四年在中國出版，講述了一名年輕的學生陳陣，在「文革」期間從北京來到內蒙古，誤打誤撞當起了牧羊人，還與一群狼狹路相逢。長江文藝出版社表示，《狼圖騰》小說在中國的發行量達五百萬份之多，就連盜版都達一千六百萬冊之多，版權更是被賣到了三十九個國家，覆蓋一百一十一個國家和地區，作者姜戎也憑藉此書摘得「英仕曼亞洲文學獎」。
然而本書也不乏誹謗者。有些人認為《狼圖騰》呼籲中國人擺脫百年農耕文化的束縛，變得如同狼群一般充滿競爭力；德國漢學家沃爾夫岡．顧彬（Wolfgang Kubin）稱該書讓中國人展示出內心「狼性」的呼喚；紐約時報亦稱這本小說充滿「別有用心的說教主義」。
但阿諾本人並不因為這些負面評論擔心。「你永遠不可能討好所有人，」他說：「我只是跟?感覺走。」也有人覺得這部即將上映的電影暗示?中國正計劃將自己的民族形象由羊轉變成狼，但是阿諾並不認同，當他最初讀了法文版《狼圖騰》時，看到書中講述了年輕人的故事，他就在書中找到了「曾經的自己」。
阿諾還提起，原著作者姜戎被派往內蒙工作的那年，阿諾自己在那年剛從電影學院畢業，並前往喀麥隆從軍，兩人都是在同一年被送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這位七十歲的導演如是說，當他去到喀麥隆，眼見非洲民眾和大自然的和諧共存，深深打動了他，這樣的經歷足以改變他的一生。
導演曾被「封殺」
阿諾經常拜訪中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污染嚴重，所以看到《狼圖騰》書中有對生態問題的關注，讓他很有共鳴。的確，《狼圖騰》尖銳地瞄準了草原的生態環境問題，一如書中的主人公陳陣，他在領悟、接納了蒙古族遊牧的文化不久，卻又要為其被現代化侵蝕而哀悼。
是次拍攝電影《狼圖騰》，並不是阿諾首次與動物「打交道」。早在一九八八年，他就憑藉電影《熊的故事》（L'ours），獲得了一九八九年法國愷撒獎的「最佳導演獎」。
二○○四年他還拍攝了電影《虎兄虎弟》（Two Brothers）。出於對自然環境題材的熱愛，他當時只看了一半《狼圖騰》的故事情節，就決定推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片約，改拍這部《狼圖騰》。
同樣，拍攝中國題材的電影，阿諾也非首次。他之前的一部電影││一九九七年由畢．彼特（Brad Pitt）主演的《西藏七年》，曾因片中有些對中國軍隊的負面描述而在內地遭到封殺。而該電影也同樣是由原著改編，出自奧地利登山運動員海因里希．哈勒（Heinrich Harrer）的同名自傳。
跟?時代向前的「狼」
《狼圖騰》的書自出版後，便在社會上引起廣泛爭論，當時輿論普遍認為，中國文化缺乏狼性，多了羊性。但在十年後的今天，新老讀者卻從這本書中解讀出了不同的社會意義，人們談論更多的是「合作」。
作者姜戎的妻子，同為作家的張抗抗，在她看來，我們每個人都處於大變革時代，細胞在變化和修復中，「不管我們是否能意識到，狼的性格和精神正在更多地融入社會生活中，就像現在年輕人最推崇的就是獨立、自由、競爭、合作。」
姜戎今年已快七十歲，「文革」期間曾是第一批到內蒙草原插隊的知識青年。《狼圖騰》一書就是根據姜戎那個時代的親身經驗寫成的，他的插隊經歷長達十一年，那裡四千平方英里的土地上只分布?八百左右的人口。期間姜戎還養過一隻剛剛出生的狼崽，甚至也接觸到令人生畏的儀式「狼葬」││將人的屍體送給野狼噬食。
既寫狼 又寫人
姜戎在小說中傳達了內蒙古大草原的浪漫蒼涼，這是比任何文字都能令人回味的旁白。書中也體現了一種「三角關係」──人類、狼和地球。書中的男主人公和其他學生一起作為牧羊人，與別的遊牧蒙古人一樣，在惡劣的環境中為生存而鬥爭，就如同蒙古人對狼的敬畏，以及已經學會了如何通過複製狼的行為才能生存一樣。男主人公變得痴迷，慢慢學習和狼一樣多能。儘管他們敬畏狼，但也偶爾必須捕獲並殺死狼；反過來，當人們死了，他們都留給狼吃掉，完成循環。
這本書細緻入微地傳達出很多自然和人類如何可以協同共處的資訊。同時也傳達了草原環境的惡化，男主人公中年時再回到內蒙，就看到他曾經尊重和熱愛的生活方式幾乎都沒有了。
有人說，小說《狼圖騰》歸根到底寫的是人，寫的是希望。十年間，《狼圖騰》帶給讀者的思考，隨?社會的變化而更新?。人性雖然不易改變，卻也在時刻更新?，我們也要思考環境又激活了自己的哪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