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漕運
□大運河(漕運)是京城和江南之間唯一的交通運輸線,對明朝國家財政發揮命脈的作用,幾乎中國所有物產,都通過大運河來輸送,在中國政治上有重大的歷史意義。許多學者研究,一些王朝的滅亡,其中一個跡象就是對水利的忽視,大運河後來無法進行有系統的輸送,是否反映了大明帝國的崩潰?美國著名史學家黃仁宇教授在《明代的漕運》一書中對此有深入的研究。
從經濟角度來說,大運河(漕運)對明朝的國家財政發揮?命脈的作用,大運河是京城和江南之間唯一的交通運輸線,所有物資供應都要經過它。這些物資,以穀類為最大宗,其他還有水果、家禽、紡織品、木材、文具、瓷器等,幾乎中國所有的物產,都通過大運河來輸送,所以大運河意義重大。
一般說來,明代漕運問題涉及到明史中許多因素,例如皇帝及大臣管理漕運的風格、政府模式、官場慣例、財政政策、財政制度、國民經濟、地理環境和工藝技術等,都密切關聯?漕運的運作。
開鑿運河 歷史悠久
黃仁宇首先追溯了中國開鑿運河的歷史,可靠的歷史資料清楚地表明,自公元前五世紀以來,中國就用運河運輸了。戰國期間,好幾條人工運河就出現在今天的江蘇、安徽、河南和山東等地。
自此以後,任何一個標準意義上的朝代歷史,都有關於運河開鑿的記載。許多著名計劃在軍事需求下而執行,另一些因運輸、灌溉和治水等需要也在施建。事實上,控制其管轄境內的水道是中國地方官員的重要責任。十六世紀晚期來到中國的一個耶穌會傳教士就曾指出:「這個國家完全被一套相互交叉的江河和運河所組成的水網所覆蓋,無論何地,都可以通過水路到達。」
通過上述事例,我們可了解到,在許多地區的地域性運河的流向是持續的。運河開鑿者亦毋須從頭開始修築。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只是修整現存運河,改進以及將河道體系化。
黃仁宇在書中還特別提到了華東地區的特殊地形。比如,在長江三角洲,地下水位非常高,開鑿運河是相當普通的。早期的耶穌會神父以及來自歐洲國家的使者,經過這一地區時就注意到這點。一位來自歐洲的神父葛德石在描述這個地區時便說道:「最引人注目的水道就是運河。那些運河取代了道路,只有少數村莊不坐落在可以航行的運河上。」
大運河的軍事行動
宋朝以來,大多數重要的政治事件和軍事行動都發生在大運河南北沿線地區。這一情況在明代非常明顯。其結果是,運河地區在明朝政治史中一直佔有顯著地位。甚至在運河重新開鑿之前,洪武皇帝派出的北伐軍就是沿?未來的水道路線,而燕王起兵時也是走這條路線。
在後者事例中,燕王正是攻佔了德州、濟寧和東昌│都是大運河沿線重要城市,才奠定了勝利的基礎。在起兵的最後一個階段,燕王大膽包抄,經過淮安,出其不意攻佔揚州,從而奪取了南北大運河幹線上最後兩座堡壘。而對於在南京的建文帝來說,意味?戰爭的完全失敗。在這關鍵時刻,陳瑄統率下的水師轉而效忠戰勝者,使得燕王能夠渡過長江宣告自己為永樂帝。為了獎賞陳瑄的倒戈,永樂帝任命他為第一任漕運總兵。
燕王造反之後,明朝歷史上又發生了兩次皇室成員企圖奪取帝位的政變,不過兩個籌劃者都失敗了。一四二五年,漢王企圖奪取帝位,明宣宗立即指揮鎮壓軍討伐叛亂。明宣宗確信自己的迅速行動會致命打擊叛亂者,因而下了一道作戰命令給陳瑄,指示他加強守衛水路和附近陸路,防止漢王逃到南方。
大運河的內憂外患
在一五一九年,甯王造反。正德皇帝組織了類似的討伐軍,運河又一次因為作為軍事行動的路線而發揮作用。正德皇帝的水師開拔之前,政變就被鎮壓下去。正德皇帝喜歡浮誇的特質,或許勝過了英格蘭的查理二世。他根據原計劃,還要繼續前進。把這次軍事行動變成無憂無慮的巡遊。但正是在一次遊歷行程中,他落入水中,導致生病,其後早逝。
作為一條重要的戰略道路,大運河同樣經歷了眾多內憂外患。於一五一一年和一六四二年爆發的兩次暴動,都發生在運河地區;這兩次都導致運河航運暫時中斷。十六世紀中葉,日本海盜在華東猖獗時,也侵襲了淮安地區,大運河航運一度又受到嚴重威脅。運河地區許多城鎮保留至今的城牆,就是在這一時期修建或加強的。在明朝即將崩潰的幾年裏,滿族人任意地入侵明帝國;有好幾次,運河地區受其鐵騎蹂躪。在一六三九年,清軍還未到達徐州就停止下來。在攻佔北京後,征服者的下一步就是沿?水道南下攻佔南京。正是在運河同長江相匯合的揚州,清軍遭到了明朝軍隊最激烈的抵抗。其後揚州城的陷落,擊破了明朝官員堅守江南的念頭,明確地終結了明朝最後的希望。
此外,漕運在促進南北文化交流和區域社會開發等方面也有?不可忽視的作用。當然,漕運畢竟是專制集權政治的產物,具有這種體制中的諸多劣根性;更為重要的是,漕運也是封建王朝攫取天下財富的手段之一,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因此,當中國步入近代社會後,漕運便在社會的巨變中走向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