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夏王陵到成吉思汗\小可


  圖:西夏王陵中的墓道,填土隆起,呈魚脊狀(攝影)小可

  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黃昏,從香港飛成都,抵達有「蜀犬吠日」之稱少見陽光多見雲霧的古都成都時,已是晚上八時許。再坐車走一段路,進餐廳,匆忙吃點晚餐後,入住酒店。睡不到四個小時,翌晨四時半起床,又飛寧夏回族自治區的銀川。睡眼惺忪,上午所遊景點已了無多大心思細看,午間一時許,來到距銀川城區三十五公里西郊的西夏王陵,才被那巍峨壯觀的賀蘭山,以及山下形制獨特、氣勢宏大的西夏王陵所吸引,倦意全消。在那方圓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分布?九座王陵和二百五十三座王公貴戚的陪葬墓,這是被譽為「東方金字塔」的西夏王陵。

  對西夏之名,一般港人何其陌生,在學校讀中國歷史,一掠而過,只知道留下來的,除了幾個研究西夏的專家學者外無人能看得懂的天書式西夏文字。

  對金庸迷,西夏慕容氏則早負盛名。在金庸筆下,《天龍八部》中的慕容復,翩翩公子,文武全才,為五胡十六國時期建立多個燕國的鮮卑族貴族慕容氏餘脈,名為「復」,為要提醒這個沒落貴胄要復國稱帝。

  現實中,一九七二年六月,蘭州軍區某部在寧夏賀蘭山山下修建一個小型軍用飛機場,有軍人意外挖出了多件陶器和方磚,方磚上刻有一行行方塊文字。原來這是西夏時期的陵墓,方塊文字是西夏文。考古及保護王陵工作由是展開,旁邊亦有西夏博物館系統地展出西夏歷史及考古工作成果。

  告別陵區時,導遊說若適逢其會,從賀蘭山邊陵墓背後會有演習軍機盤旋,日前就有為抗戰勝利七十周年軍演的軍機在此間出現。

  見到西夏王陵,順理成章想到成吉思汗。十三世紀初,成吉思汗統一了長期以來分裂的北方部落,展開對西北的擴展,西夏首當其衝。蒙古與西夏戰鬥時,夾雜?金國和女真的滋擾,蒙古人幾面出擊,相對於蒙古大軍,西夏雖然弱小,但擅於死守,成吉思汗且戰且和,經過二十二年、六次戰爭,方能徹底消滅了西夏。西夏王朝維持了一百八十九年、十個皇帝,帝陵就在上述的賀蘭山之下。

  絲路旅遊所到的西寧、中衛,均為蒙古和西夏的古戰場。

  蒙古對西夏狂攻猛打,西夏陵區備受波及,又遭到民間長期洗劫。輝煌過後是黯淡,王陵骨架雖尚存,仍可顯示西夏王朝特有的建築格局,惟渺乎茫茫,浩乎無際,殘留的陵丘,滿目土黃色,八月末,銀川氣溫三十攝氏度,正午時分,熾日炎炎,金光映照陵墓,令人倍添惆悵。

  西夏王陵受漢族文化、佛教文化影響,與自身的黨項族文化有機結合,構成了中國陵園建築中獨具一格的形式。陵區東西寬約四點五公里,南北長約十公里,陵園地面建築由角樓,門闕、碑亭、外城、內城、獻殿、塔狀陵台等單元組成。墓室簡樸,三室土洞式結構(中央的主室和左右耳室),陪葬品也不多。陵台建在墓室北的十米處,形狀呈八邊七級、五級及九級的塔式,底層稍高,為夯土實心磚木混合密簷式結構,加上偏離中軸線矗立,是黨項族的創造。

  即使狂攻猛打,蒙古大軍也並非連戰連捷,付出了慘重代價。成吉思汗忿恨道:「每飲則言,殄滅無遺?以死之,以滅之」,他在最後一次領大軍攻打西夏時病倒,臨終下旨,破西夏城時斬盡殺絕。要不是與西夏苦戰,蒙古大軍可能更早就南下攻陷中原,也可能更早就闖進西域。物是人非,傳奇依舊,儘管這只是一小段未為多少人察覺的插曲。

  陸路絲路源自漢朝,唐時大盛,南宋對西方貿易已轉入海路。陸路絲路促進中西方商貿文化交流,對中國意義重大,絲綢、瓷器、茶葉等為西方所無的物品,中國大舉輸往西域,換回來的其中有大量貴重金屬,尤其是白銀。明清時經濟大盛,與此不無相關。英國工業革命後,不得不以鴉片換回中國所擁有的白銀,歷史上西方稱之為「漏銀」。英雄造時勢,戎馬大軍蒙古,以武力西進,橫掃亞歐兩洲,大敗斡羅思(俄羅斯),劍鋒直達今東歐的波蘭、匈牙利等地,「天下何人不識君」,西域懼極,稱為「黃禍」。成吉思汗的西征其實對西方有利,因為中國四大發明中的火藥、印刷術等由此傳入西方,造就西方科技突飛猛進,西方之所以後來居上,超越中國,與此密切相關。不必「趕新潮」,也不去「迷戀骸骨」,就講實實在在的現實:絲路、成吉思汗、西夏,三者沒有必然的相關性,或者可以這樣說:絲路對中國有利,成吉思汗對西方有利,西夏對金庸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