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音階口琴會成風氣嗎?/文、圖:周凡夫
圖:李維和香港口琴協會樂團演奏他自己的口琴協奏曲
□終於邀來大師級的口琴演奏家侯活.李維(Howard Levy)首次來港登台。能有此「面子」是具有代表性的香港口琴協會,但仍談了好幾年才水到渠成,大師得以在上月尾於沙田大會堂,由香港口琴協會主辦的音樂會上登台。
李維今年已六十一歲,這次當然不會是他個人的獨奏會。音樂會上、下半場各四項節目,最後一項均由李維壓軸。李維與「一般」口琴家不一樣,他不僅是口琴演奏家,亦是鋼琴家、作曲家、樂隊領班,音樂教師、音樂製作人,且精通古典爵士、搖滾、藍調、拉丁、民族,及「世界」等不同類型的音樂,還參與電影配樂工作,至今錄製唱片過百張,確是多才多藝。
不過,作為口琴演奏家,李維最獨特的是,他吹奏的是「十孔全音階口琴」。他在十九歲那年已開創使用全音階口琴演奏完整半音階的技巧,將十孔口琴提升進入一個全新領域,創出口琴史上的傳奇。
十孔全音階口琴創傳奇
在內地和香港,特別是筆者等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成長的一代,兒童時多從吹奏口琴接觸音樂,所用的都是「複音口琴」,所謂「複音」是口琴每孔上下格各有一塊簧片,但音高稍有差異,由此產生「複音」。要用兩把,甚至三、四把不同調的口琴,才能吹奏「半音」。半音階口琴則多用於吹奏半音變化較多的古典音樂;半音階口琴可以按鍵方式來即時轉換另一組半音簧片,可用來演奏常會有變化音的古典音樂。
十孔的全音口琴,早於一八二○年在歐洲巴伐利亞地區出現,據記載是在遠東地區(中國)的口簧類樂器(如笙)傳至歐洲演變而成。和複音口琴一樣,每孔有兩塊簧片,一片吸氣發聲、另一片吹氣發聲,但簧片音高不同,而且只有十孔,簧片的排列亦正好很容易便奏出主、屬兩個和弦,作為民歌的伴奏輕而易舉,如吹奏時通過舌頭的細微「運動」,變化簧片的音高,更能輕易奏出音階獨特、具特殊格調的藍調音樂(Blues,亦音譯為「布魯斯音樂」),為此,在美國特別流行;美國以外,特別是遠東區,卻被人忽略。其實,世界著名的德國口琴廠和來(Hohner),亦因李維在全音階口琴上的突破,製作了專業用的全音階口琴推出市場。
今次李維首度訪港,上半場壓軸節目出場,除獨奏了一組四首,包括古典(巴赫)、流行(連儂及麥卡尼),和民歌(Wood and Mellin),及福音詩歌《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等不同風格的樂曲外,還自己以單手演奏鋼琴,左手單手吹奏的「自彈自吹」方式,加奏了一曲。
壓軸演繹協奏曲掀高潮
當然,音樂會的高潮是壓軸節目,由李維聯同香港口琴協會樂團演奏他於二○○○年創作,很可能會是音樂史上第一首真正為全音階口琴而寫的「全音階口琴和樂團協奏曲」。當晚由香港口琴協會樂團的指揮,英皇口琴五重奏低音口琴手關文豪指揮;樂曲以三個樂章構成,全長約二十分鐘。第一樂章篇幅最長,約為全曲之半,餘兩個樂章各長四、五分鐘。
全曲並無「重大」內容,在於展示全音階口琴與口琴樂團演奏不同風格的音樂美感,基本採用了傳統的協奏曲結構形式,第一樂章李維採用G調口琴(演奏D調音樂),開始引子恍如印度音樂開篇時的Raga表現,主題帶有頗為明顯的歐洲塞爾特(Celtic)音樂風格;隨後的舞曲音樂具有頗為鮮明的捷格(Jig)和蘇格蘭的利爾(Reel)舞蹈音樂影子,末段李維奏出一段即興的華彩樂段(Cadenzas),發揮全音階口琴快速且無比流暢的節奏技巧,隨即樂隊的加入便結束首樂章。
接下來的兩個樂章,李維分別改用A調口琴來演奏B小調的第二樂章,以及用C調口琴演奏終章,也就是說三個樂章的音色越來越明亮。次樂章的結構簡明,口琴獨奏出舞曲主題,隨後據之進行即興變奏,最後與樂團合奏後結束。第三個樂章中段,口琴與樂團的對答有不俗的效果,終曲部分將三個樂章的主題結合在一起,形成熱鬧的高潮來結束,很「正路」的手法。
全音階口琴與藍調緊扣
李維的全音階口琴顯示出無比豐富的表現力,音樂會後在大堂的簽名會亦吸引了不少「粉絲」。他的「示範演奏」會將全音階口琴的風氣帶來香港,並在這裡刺激起吹奏全音階口琴的潮流嗎?這看來並不是容易的事,畢竟全音階口琴與藍調音樂的關係緊密,美國的布魯斯音樂文化在香港不易成為潮流,全音階口琴亦被「捆綁」在一起不易「突圍」了。
值得一談的是,這場為李維舉辦的音樂會,還設計了由本港口琴界配合助興的節目,包羅了獨奏、二重奏、三重奏、四重奏和五重奏。甚至口琴樂隊與李維合作演出前,亦由黃志榮指揮演奏了陳家富的《鼓鐘》,呈現出本港口琴界的多種形式和不同風格的面貌。各重奏組合的成員多是較年輕的一代,其中下半場開場首先登台的Veloz口琴四重奏所選奏的兩首樂曲當中,日本作曲家葉加瀨太郎的《情熱大地》可用「熱力四射」來形容,隨後的《莫斯科》,與現場聽眾互動演奏同樣氣氛熱烈,可見新一代的青年口琴手追求的口琴音樂風格和藍調音樂的距離不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