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星星/張 泠
以前單知法國國旗的紅、白、藍三色代表「自由、平等、博愛」,波蘭導演基耶斯洛夫斯基還因此拍了《紅》、《白》、《藍》三部電影。最近聽到一種闡釋,說中國國旗五星紅旗的那四顆小星,象徵耐心、正義、團結、誠實,而這些星星,在中國,正漸漸消逝……這種說法,來自意大利導演吉安尼.阿梅利奧(Gianni Amelio,b. 一九四五)在中國拍攝的電影《消逝的星星》(La Stella che non c'e,二○○六)。影片關於一位意大利的鋼鐵廠維修工文森佐千里迢迢到中國,要將自己改造的零件交給從意大利購買高爐的中國廠家,以避免安全事件發生。女翻譯劉華與他一起輾轉奔波,足跡遍及上海、武漢、重慶、包頭的鋼鐵廠。最終當文森佐將零件交到煉鋼廠工人手中,卻因語言不通造成的誤會,零件被丟進垃圾桶。
這是部異國視域下灰暗悲傷的公路片。文森佐與劉華在旅途中尋找、觀察、發現、理解,世界和彼此—這些當然是公路片常見主題,但本片獨特之處在於,它通過主人公之眼記述中國銀幕上已不多見的(除了張猛的《耳朵大有福》和《鋼的琴》)底層勞動者的艱辛。儘管某些段落難以免俗地有歐洲人對中國陰森的、東方主義的刻板想像(比如對中國警察的呈現),多數篇幅中,主人公乘綠皮火車、搭三峽渡輪(三峽即將被淹沒的時刻,也出現在賈樟柯電影《三峽好人》中)、卡車、三輪車,直面底層生活,和勞作其中的工人。看完鋼鐵廠裡隨父母在此野生的孩子,再看城市商場裡被父母陪伴滑旱冰的孩子,文森佐說:沒想到中國是這樣的。與渺茫視像相對的,是影片開頭和結尾響起的美好民歌《半個月亮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