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旋律》演示未來世界/何俊輝
圖:未來人與老人一起合唱歌曲
從李嘉達編導並由戲同行、大專舞台合製的音樂劇《這是時光中的旋律》中,能看到舊事物如何被將來的科技吞噬。
《這》劇描述一個男人(鄭瑞傑飾的徐天藍)從二○五一年的香港來到二○一九年的香港,要殺死一個科學家(阮瀚祥飾),因該科學家為了幫大企業做氣候實驗,令未來世界的環境失衡,引發很多人死亡的饑荒與疫症。此外,故事亦描述未來的高科技令生活乏味,吃一粒營養丸便不用吃其他食物,因很多食物已在二○五一年前消失,故此徐天藍在二○一九年是初次見到薯片與香口膠,初嘗未試過的味道。
新科技帶來單一社會
而當徐天藍在二○一九年見到一隊樂隊玩音樂時,亦感到驚訝(導演應要鄭瑞傑演得再驚訝一些,效果更佳),因為二○五一年吃一粒「音樂丸」便不用與別人苦練,也能玩像樣的音樂,換言之二○五一年所有事情都是速成、單一化而欠缺獨特、多元的生活經歷。劇中有台詞提及眾多小鴨跟?前面的大鴨墮崖,比喻人不能沒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呼應二○五一年社會單一化和人人面目模糊(「徐天藍」這名字是在二○一九年才提及,場刊把鄭瑞傑的角色叫「男人」,二○五一年時則好像沒提及名字),令社會陷於大困局。劇中提及古老街燈、老店舖、糖不甩(傳統甜品)正或將被淘汰,就像歌曲《老人的三兩件瑣碎事》中「害怕拖垮社會發展,天星喜帖難倖免」的歌詞般,同樣是香港社會汰舊換新的真實寫照,可見編劇和填詞人黃子晉的筆觸相當感慨。
劇中花了不少篇幅展現徐天藍與樂隊女主音Melody(伍正喬飾)從相識到相戀的過程,其中的盪鞦韆戲、星光下共處戲都很浪漫,這便跟二人談及「玻璃樽碎了,找不回一個有?相同記憶的樽」,同樣以熱暖貼心、值得緬懷的情感對比二○五一年的冷酷無情;可惜的是,除了見到二○五一年的科學家冷酷地講了一堆跟科學實驗有關的說話,以及提到二○五一年是用藥丸取代很多生活方式外,《這》劇便只能透過開場歌《藥丸時代》中「玻璃箱中製作潤滑油或燃油,基因組裝分解都不需要內疚」等寫未來科技狀況的歌詞,讓觀眾對二○五一年加深了解。
發生於二○五一年的劇情在篇幅上比二○一九年少得多,未能透過多些對比彰顯二○一九年有多好,反而在二○五一年曾提及二○二五年的社會,像法國動畫《嫌命長生店》中的劇情,令筆者感到震驚的措施─迫老人上山安樂死,但為何二○五一年欠缺類似的駭人戲?
新舊對立刻畫較模糊
徐天藍對二○一九年的食物和音樂既好奇又享受(如筆者目睹他愛吃那包薯片),跟Melody相戀時也看來喜歡舊事物帶出的獨特情懷(如盪鞦韆),但從編劇的處理「無收益,便拆遷」等歌詞與鄭瑞傑的演繹中,又見徐天藍斬釘截鐵地說未來新科技把舊事物淘汰是應該的,更指迫老人安樂死無可厚非。在絲毫沒有心理掙扎或轉變的刻畫下,徐天藍對舊事物那前後矛盾的言行讓人費解,為何不安排戀上二○一九年事物卻明知該些事物將消失的徐天藍,對步向消失感到無奈、慨嘆呢?
徐天藍與二○一九年科學家為改變氣候爭吵,雙方各執一詞時爆發的怨憤令戲的場面相當好看,但奇怪的是,爭吵之前有場戲是寫徐天藍殺科學家的過程中,跟科學家作激烈的打鬥(演員本身不懂功夫,用慢動作表達打鬥是明智做法),那為何在雙方再次見面時會由要殺死對方變成只是爭吵,劇中沒解釋。徐天藍好像吵不出什麼結果便決定返回二○五一年,並跟戀上的Melody離別,離別歌《記住一顆星星》中的歌詞「曾意欲留駐,但結局使我顧慮」使筆者對徐天藍的結局摸不?頭腦,幸好那離別戲寫和演都有含蓄的愁緒,餘韻無窮。
劇首用音效模仿二○五一年的高科技產品,帶出不俗的科幻感。余健鋼、鄭恩浩、李嘉達替全劇所作的曲,大部分能配合場面的氣氛、角色的思緒和要表達的東西,顯得充滿感染力,只是小部分歌曲在主唱與和唱交疊時,歌聲的混雜令筆者聽不清楚歌詞(似乎音效的調校問題也導致聽不清楚)。黃子晉、楊瀚楠、黎子健、李嘉達的文筆都很好,為全劇所填的歌詞在敘事與抒情上均細膩深刻。值得一提的是《藥丸時代》把未來人對未來高科技的自豪與老人對舊事物的眷戀(未來人與老人均由眾多演員飾演),寫成一個布滿衝突的對峙局面,可惜結尾歌《留住》在沒鋪排之前的劇情下,未來人竟頓悟「基因不須製造,才是正常」並跟老人合唱「簡單快樂最難忘漂亮」,把很多新舊對立的社會問題化解得太兒戲,大團圓結局得太刻意。 戲同行及大專舞台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