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打城戲法寶光怪陸離/大公報記者 蔣煌基
圖：《掠魂》中白無常踏高蹺演出，黑無常走矮子步，一高一矮，加之五色鬼插科打諢，風趣惹笑
舞台上連壘七張桌子，由一位雙手、腋下、嘴部、頸部等夾十一個雞蛋的演員，從桌頂翻身而下站在小板?上。福建泉州市吳天乙打城戲傳承中心的演員徐風告訴大公報記者，這一絕活，是打城戲最年長傳人洪球江的拿手絕活。洪球江去年辭世，如今觀眾已難睹這一絕技。
吃紙拉腸、吃火吐火、毯子功、把子功、跳桌子……在早年看戲是唯一娛樂，且未有令人眼花繚亂影視特技的時候，泉州打城戲的這些「硬功夫」，是絕對征服觀眾的法寶。
吃紙拉腸 桌上翻跳
泉州打城戲又稱法事戲、和尚戲、道士戲，流行於以福建泉州為中心的閩南方言區，是清代中葉由民間宗教儀式活動發展起來的一種宗教戲劇。其形式有兩種，一種是由和尚表演地藏王菩薩打開鬼門關，放出陰間冤鬼的故事，俗稱「打地下城」；一種是由道士表演芭蕉大王巡視冤鬼城，四方出屈死冤魂的故事，俗稱「打天堂城」。
傳承中心的助理吳鵬告訴本報記者，早年打城戲演出時，前往看戲的觀眾都會圍過來問今晚是不是有「開大籠」。「開大籠」意味?當晚的戲，演員們要拿出看家絕活。
打城戲的表演以羅漢科舞為主，兼有提線木偶的若干表演特色，以武戲著稱，武打運用泉州南少林拳技，且保存有大量民間的特技、雜耍、舞蹈，帶有很強的神秘性與獨特性，如演員的桌上翻跳功夫、疊羅漢、吃火吐火、吃紙拉腸、甩鬚、甩髮、蚌舞、黑白鬼舞、叉舞、旗舞等。
「尤其是『開大籠』及用刀劈面、用剪刀刺眼和刀插肚、鋸腰等一些恐怖場面表演，既充滿了宗教的神秘色彩，又有別於其他劇種，體現該劇種在宗教文化底蘊方面與眾不同。」吳鵬說：「因為道教可算全世界唯一以戲班形式宣揚教義的宗教，打城戲的這些恐怖場景演繹，實是為了實現懲惡揚善的教化目的。」
目連戲可演七天七夜
吳鵬說：「打城戲除有懲惡揚善的教化作用，亦有作為親人，幫助往生者放下人間掛念，升天飛仙的美好願望。」「打城」儀式通常是在和尚道士打醮拜懺、做功德超度亡靈圓滿的最後一天舉行，叫「打桌頭城」。道士在做功德超度亡靈時，桌上紮一紙城，寓意亡靈囚於城中受苦，救苦道士要引渡亡靈出城，最後破城門而入，救出亡靈。其方式是一女子披上頭巾代表亡靈，一男子（由道士妝扮）代表道士對?說唱。
後來，發展為「打地上城」。演員由原來的一男一女，發展至一、二十人，有布景、道具和劇碼，一般在廣場上表演簡單的雜技，如弄鈸、過刀山、跳桌子、弄包子等沒有故事內容的小節目。再後為適應法事需要，又增加些短小的神怪節目，從宗教儀式圈子裡跳出來，開始在民間喪儀、盂蘭盆法會和水陸大醮上演出。
打城戲的劇碼，可分為宗教戲、歷史劇、武俠戲、傳統戲和新創戲等五個類型，《目連救母》是其最具代表性的宗教戲劇傳統劇碼。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專家委員會委員曲六乙曾說，現在全國所有劇團，僅打城戲和湖南祁劇院能演出完整的《目連救母》。徐風告訴本報記者，早年演完整的《目連救母》，早中晚三場，可連演七天七夜。
吳鵬介紹，戲曲界和舞蹈界專家都曾對打城戲的存在價值給予高度評價。他們認為，打城戲保留的一些表演形式，在福建乃至全國都比較少見，完好地保存了道教儀式和民間習俗，音樂唱腔在道情、佛曲的基礎上，吸收提線木偶戲的傀儡曲調，有濃厚的宗教色彩，對於宗教文化保護意義重大。
曾獲封「天下第一團」
打城戲在泉州乃至閩南地區影響廣泛，並曾應邀赴伊朗、日本、印度等國和台灣地區參加戲劇節演出，普遍獲得好評。一九九二年，文化部曾舉辦了名為「天下第一團」（南北片）的全國稀有劇種優秀劇碼展演。當時泉州打城戲劇團作為打城戲碩果僅存的一個劇團，也是全國唯一的民營劇團，參加了劇碼展演，並獲得了「天下第一團」的名號。
二○○三年，劇團赴伊朗德黑蘭，榮獲「金小丑」獎。二○○四年赴日本參加「第十一屆中日韓戲劇節」獲得高度評價，演員連續謝幕五次觀眾還不退場；二○○七年赴印度參加「第二屆國際戲劇節」榮獲「潘查爾」大獎。
二○○八年，打城戲入選我國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