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履故事說不完
圖：法國國王路易十四腳蹬紅底高跟鞋 本報攝
□早前上映的《仙履奇緣》讓童話中的水晶鞋成為時尚焦點，九大世界頂級鞋履品牌紛紛推出現實版「水晶」鞋俘獲眾多女性芳心。你是否會料到，幾百年前的西歐，男人才是高跟鞋的潮流引導者，女性則被禁止穿?。時尚從不專屬於當下的時代，看看關於鞋子的故事就會發現，我們所追隨的潮流鞋款或許只是在創造性地重複以前的設計，變幻莫測的時尚圈從某種程度上稱作「輪迴」圈，也不過分。
大公報實習記者 竇有容
感謝現代設計和製鞋工藝的發達，讓我們在挑選鞋履時幾近患上「選擇恐懼症」。追溯到上萬年前，人類沒有那麼多選擇，只能就地取材，找一些樹皮、樹葉、野草捆在腳上，鞋的雛形就此產生，毫無美感，但非常實用。在地中海的邊境地區最先發現「涼鞋」的蹤跡，而且在多個古代文明中也找到「涼鞋」的身影。在埃及，人們利用尼羅河沿岸的莎草、棕櫚、荊豆和蘆葦來製作涼鞋，更為法老定製奢侈的金色涼鞋；在希臘或羅馬，人們用皮革製鞋。但無論以怎樣的材料和工藝，「涼鞋」是非奴隸的男人們的專享，專門供給上層階級及士兵。相比實用的功能，鞋子被賦予了自由、財富和社會地位的象徵意義，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亦是如此。
中世紀的法國，有一種造型奇特的鞋子在歐洲流行了一百多年，人們稱作普萊納（poulaines）。它是一種頭非常尖且長的平跟鞋，由皮革、錦緞、天鵝絨，甚至金屬製成，鞋子的長度與穿?者的財富和地位成正比，有些鞋子甚至有五十公分長。普萊納從法國流行到整個歐洲，連國王和教會都插手管理，給不同的階級制定了不同的長度，以免越級。不過這種在王室眼中「看起來很美」的鞋子走起路來卻極為不便，到了一三六八年，法國國王查理五世（一三三八—一三八○）在教會判定此鞋「淫蕩」的情形下，下令將普萊納的長度縮短。沒有了用長度標榜財富的價值，普萊納很快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高跟鞋之謎
關於高跟鞋到底由誰發明，可能很難找到準確的答案。因為創造高跟鞋的初衷並非是像現代用來展示女人腿部的線條。在很早之前的埃及，高跟鞋，更為準確的叫法是「厚底」鞋，是專門給屠夫穿?來避免屠宰時腳上黏到髒東西。到了文藝復興時期，這種厚底鞋在威尼斯女性中特別受歡迎。富有的貴族，腳踩高達五十公分的木質鞋子在湖城狹窄的街道上休息，笨重且高的木質鞋底似一部刑具，無法襯托女性的美麗。
十六世紀的波斯，人們所穿的鞋子還沒有高到如此誇張，但為了保護人們在騎馬時更加穩當，將單一的鞋底拆分成兩個部分：鞋底和鞋跟。這一創舉讓鞋底有了凹陷的部分，正好可以藉此卡住馬鐙。十六世紀末，當波斯人足蹬新式鞋子出使西歐，西歐的貴族立刻眼前一亮，男人們競相穿上高跟鞋來表現自己的陽剛氣質和強勁體魄，就連低層民眾也開始效仿貴族。高跟鞋在這樣自上而下的流行中迎來了它的「黃金時代」。
法國國王路易十四（一六三八—一七一五），這個被後世稱作「太陽王」的專制君主有?與其豐功偉績不相稱的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在遇到高跟鞋時如獲至寶，他命工匠將高跟鞋提高至五吋（約十三公分），並把鞋跟和鞋底染成紅色以彰顯自己卓越的地位。法國巴黎羅浮宮美術館展出的《路易十四全身像》中，他身披長袍，頭戴高聳假髮，手執權杖，腰佩寶劍，器宇軒昂的高傲姿態，腳上正穿?那雙紅底高跟鞋，顯示自己的高大威猛。
用來彌補路易十四現實遺憾的紅底高跟鞋在歐洲貴族圈掀起模仿潮流，快速成為貴族階級的特權。貴族女性也迫不及待地加入穿高跟鞋的陣營，在十八世紀，大多數女性都擁有兩種高跟鞋，一種是在家穿的帶跟拖鞋，一種是外出時穿的高跟鞋。這時無論男女，都鍾意在鞋面上添加方形或三角形的金屬扣飾，並鑲嵌有萊茵石、珍珠。隨?女性的裙裝不再厚重冗長，一雙玉足得以重見光明，愛美之心激發了女性對鞋子外表的進一步要求，鞋面材料愈來愈華貴，絲綢、錦緞、絲絨、皮革甚至刺繡，全都用來包裝她們珍貴的高跟鞋。但一七九八年的法國大革命，紅底高跟鞋作為推翻貴族階級的象徵，被禁止穿?。
芭蕾鞋復興
也許是受到法國大革命的影響，高跟鞋與時尚漸行漸遠，平底的芭蕾舞鞋於十九世紀初成為時尚界寵兒。與高跟鞋不同，平底鞋相對輕巧，造型又有古典風格，採用緞繡花、絲綢、絲絨、錦緞、縫合織棉或稻草製作，哥倫布第一任妻子約瑟芬王后很喜歡這種鞋，據說她擁有七百八十雙這樣的鞋來搭配她不同的服裝。
芭蕾舞鞋輕柔但不耐穿，是一種昂貴的鞋履，一名法國婦女Rose Repetto對舞鞋的製造進行了革命。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芭蕾鞋推出市場，同期的兩位女演員碧姬芭鐸（Brigitte Bardot）和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在電影上的明星效應，使得芭蕾鞋在經歷一百多年後重新獲得成功。
雙色鞋革新
二十世紀初的工業革命使得法國手工製造業受到衝擊，同時才華橫溢的藝術家和新的一代鞋匠也應運而生。Coco Chanel設計了著名的雙色鞋，黑色的鞋頭使腳在視覺上更加小巧，米色的鞋身讓腿部看起來更加修長，這一設計成了Chanel的標誌性產品。工藝的不斷改進，也讓設計師有機會在鞋跟上發揮奇思妙想，動物或人形，加鑽或變透明，只有想不到的創意，沒有做不到的鞋跟，高跟鞋如魔法般幻化出萬千模樣。
英國一項調查顯示，女性一生平均會擁有四百六十九雙鞋，這數量簡直讓男人難以望其項背。相比起來，男性的鞋子倒變得愈發內斂和低調，失去昨日時尚界輝煌地位。可能是在漫長的鞋履歷史中男性佔有了太長時間的重要作用，是時候讓能頂半邊天的女性登上時尚舞台，演繹鞋子新一代的篇章。不過，時尚圈的主角永遠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或許某一天，男性高跟鞋再次進入人們視野也未可知。腳下的鞋，且穿且珍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