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塑造動物寓言
圖:展覽策展人Caroline Ha Thuc(中)與藝術家林東鵬(左)、Cedric Maridet
□人類在將動物視作他者的過程中,逐漸奠定自己「人類中心主義」的觀念,我們經常賦予動物一些擬人化的色彩,進而處理一些人類自身難以面對的政治、社會或道德議題。但人類可曾想過,倘若動物也能表露心聲,牠們會為自己說些什麼?眼下,便有十位本地藝術家放下「人類中心論」的姿態,嘗試審視動物看待我們的方式,以「美好寓言」重構香港人與動物之間的關係。 大公報記者 周婉京
西方哲學思想時常貶抑動物的價值,早在十八世紀,法國知名自然學家Comte de Buffon就曾提及:「惟人的統治權源於他崇高的本質—他會思考,其他生物卻沒有這高超的天賦,因此他順理成章成為所有生物的主宰。」在此,人與動物的關係被描述成一種自上而下的權利模式,動物被看作人的附屬品。而中國哲學卻對此說法不置可否。以莊子為例,他假設萬物應分成「人與天」兩個領域,動物屬於「天」之類別,可按照自身本意而行事,其權利範圍甚至大過人類。
跳出局限重新演繹
香港這座城,在策展人Caroline Ha Thuc眼中,正是匯集了中西兩種語言、哲學思維系統的地方,香港人與動物的關係顯得既密切又生疏,充滿了無限可能。但不論中西,Caroline Ha Thuc發覺人們總以縱向關係(由上到下,或由下及上)來觀察動物,從未試過跳出固有思想,以一種全新的橫向關係來梳理人與動物的聯繫。
塑造橫向關係,也是此次「香港動物寓言集」展覽的主旨,策展人邀請Cedric Maridet、林東鵬、徐世琪、MAP Office、王浩然、李美娟、鄧國騫、陳玉瓊、黃國才、楊沛鏗這十位╱組藝術家,以他們熟悉的動物為對象,融入隱喻來剖析鹿、兔、蟹、雀鳥對於香港人的意義。
英國藝術評論家John Berger曾在《影像的閱讀》一書中闡述:「動物是獨特的,不能和人類混淆。因此動物就擁有了一種力量,一種可與人類對等又不盡相同的力量。」現居香港的法籍藝術家Cedric Maridet,從John Berger「動物與人相互作用」的二分法觀點出發,於去年旅居南非的兩個星期中,創作了紅外線攝影作品集「氣氛」。
Cedric Maridet在南非觀察、記錄了當地野生動物在夜間的活動,令觀眾注視照片的同時,也發現照片裡直視觀眾的動物,藝術家期望透過「人與動物彼此凝視」的方法,追尋超越兩者二元關係的另一種解釋。
在展廳中央展出了一幅由炭筆、圖釘與油墨宣紙製成的混合媒介畫作《逐鹿》,這是藝術家林東鵬的作品。畫作不同於林東鵬以往所作的大型繪畫、裝置,他這次選擇以鹿作為載體,隱喻?香港城市化進程中發生在動物身上的種種變化。鹿,曾出現在古代中國「群雄逐鹿」的歷史場景中,不由自主地成為權利關係的一部分,此刻雖身處「畫框」卻仍不自由。
拉近人與動物關係
林東鵬稱:「《逐鹿》是我之前小幅作品的放大版,依舊是用混合媒介進行創作,但我是次親手製作了木質畫框,正為凸顯動物被限制在我們視線範圍內的無助感受。」
另一位被動物與人類關聯性所吸引的藝術家,是擅長古典醫學草圖繪畫的徐世琪(Angela Su),她的作品如解剖一般將動物的四肢、紋路清晰地呈現出來,傳達一種人體骨骼般的視覺感受。就此,徐世琪表示,她鍾情為畫中動物賦予不同的拉丁文名字,並把它們放置在獨特而荒誕的宇宙空間中,她說:「我將現代科學的系統理論融入繪畫,把人體骨骼繪作昆蟲,表達出一種『似是而非』的新動物樣貌,我想用這種富有肌理的美學感,拉近人與動物的關係。」
不同於達爾文,徐世琪提出,在經歷一系列變遷之後,人類最終會回歸自然,而「後人類」的生物概念也不再遙不可及。描繪動物是她探究人類身體本源及生命脆弱演變的方法,也是種只屬於她的語言。
視覺裝置藝術家MAP Office(古儒郎、林海華)則運用照片、錄像、裝置的形式,記錄了螃蟹於夜間在泰國沙灘上「橫向移動」的情形。循環播放的視頻,輔以巴赫的半音階幻想曲,整個裝置坐落在藝術家搭建的木質結構中,意在透過表現螃蟹頑固的生命力,強調動物禦敵、反抗的過程。
「香港動物寓言集」由即日起在柴灣工業城一期站台中國(香港)畫廊展出,展期至二月二十八日,查詢展覽詳情可致電:二五二三八八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