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美景龍安寺/古兆奉
圖：龍安寺的主入口，是高大的木門和門樓 作者供圖
我總覺得，出外旅行是輕鬆隨意的好！人在旅途上，偶發的事情很多，如果刻意要在某時某刻到位，或者一天之內要完成多少項預定行程的話，那也許比上班還要辛苦，那就自在不得，休閒不了！只要大大概概的定出幾處主要的目的地，其他大可以隨遇而安！
那天早上，其實已經相當寫意地遊覽了著名的金閣寺，它的建築造型和屋脊線，美得讓人窒息。更教我感動的，是那些園藝女工，在小草坡上一剪一剪地進行維護植物的工作，她們是園林的守護者。同樣歡喜的，是在金閣寺入口的大路旁，看到「石船」，聽到暮鼓晨鐘的梵音，這些都是些意外的收穫吧！
遊完金閣寺，去吃了一頓日╱西式的午餐。餐廳是在路上漫步時偶然遇上的，坐落在低矮房子的二樓。扶梯而上，是家內部裝修設計得非常簡約、西化的半家庭式餐館。食譜料理，也是洋式的。餐館女主人，從形象和談吐都可以看得出，是有點經歷的。這頓午餐，吃了很長時間，也非常愜意。我取了大量的餐紙，寫下了一些對園林藝術的看法，例如「一池三山」，「以大觀小」，「以小觀大」等等。
我決心去闖一闖龍安寺，這充滿傳奇和神秘的日本古園林。雖然不是第一次前往，仍然帶?莫大的期望。路過了平野神社，火紅的鳥居矗立?，在太陽光下顯得很神氣。
原來龍安寺不遠，按圖索驥，我取道京福電鐵，在妙心寺?登車，沒幾步就是龍安寺?了！我對京都這種一卡長的「小電鐵」，一向非常嚮往，認為它是小城的理想交通工具。「小電鐵」在日本電影裏經常亮相，也豐富了我的想像。意外驚喜的是，開進車?的，是一列紫色的「小電鐵」。
龍安寺在地圖上不遠，下車後還是有一段路要走的。這是一段緩緩的斜坡路。是冬日，一天放晴，陽光和暖，吃得飽飽的，走得很舒服。這是一段現代化村鎮式道路，路的兩旁都是一二層高的平房，有住宅，有店舖，也有駐車場。可一路走來，好像都沒有遇到過汽車。
日本人在設計上的細心，隨處可見。例如駐車場泊車位的一角，設有鐵條角子，以防止汽車踰越。又例如小別墅階級的處理，天然石結合?混凝土；玄關入口處，大多有園林小品的處理等等。差不多可以說，門前屋後，都沒有一處地方，是未經修飾和維護的，這已經是一種文化精神的表現了！
不覺間已經來到大雲山龍安寺地界，有四百公分見方、雄渾有力的行書，深深地雕刻在一塊石碑上，豎立在山門的左側。步道是由中間三塊天然方石、兩邊由天然碎石砌成的石條子組合而成，十分莊重樸拙。由於城市的發展，新開闢的車路，早已把前往龍安寺的步道切斷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遠處即是龍安寺的主入口，有高大的木門和門樓，兩面是素白的粉場。入得門去，很容易被右邊一幅大畫所吸引。那是一幅彩色的《大雲山龍安寺全景圖》，所有龍安寺的勝景，都盡收入畫圖中。是西洋寫實的手法畫的彩圖，上面還有英文和日文的說明。大部分遊人，都會被引導往右邊走。
往右面走的是一條砂石小路，沿路有「前往石庭」的路牌指引，遊人很容易就找到主場的所在。路的左側是湖泊，只是隱約可見。過不久，砂石路轉為一石板台階。很特別的是，四處稍為大株的樹木，都架起了木棚子，保護?冬春之間發芽生長的植物。木結構建築最大的威脅也許就是火災，時不時都有牌子和字句提醒要防火、禁煙。
可在「石庭」大木構建築前面，卻設了一處十分寬敞的吸煙場，那裏有木條長?，有不銹鋼的煙灰筒，以碎砂石鋪地，可以說是設備完善，煙民可以吸飽煙才進場。
吸煙場後面不遠處，就是十分有氣派的大石階，左邊立有石碑，上書「史蹟及名勝龍安寺方丈庭園」。
方丈庭被收藏在一座大木結構建築入面。入口處，為一不起眼的小門房，上橫書「?觀受付」字樣，意思是要在這裏交付門券。在右手邊，亦有一直書的墨筆漢字：「石庭?觀入口」。
方丈庭是一內庭，是一處「內部的風景」。進入方丈庭，是要在玄關入口處脫鞋子的。脫鞋子，登玄關，這是日本文化裏區別室內空間和室外空間的重要分野。遊客都要脫鞋，鞋子放在鞋架上。隔?襪子，雙腳抓地，人和房屋之間也親和靠近了許多。
石庭是露天的，給木構建築和園林的外牆圍合?。由於砂面是以灰白為主，日光倒映，很容易成為這片空間的最亮處。走進石庭的我，也很容易被這片靜穆的風景所吸引。我被吸引到石庭的跟前，很安靜很安靜地坐下來，加入在場靜坐的遊人的行列，一起面向石庭，沉思默想，進入靜宓之中。
腳踏?木板地來到這「觀景台」，其實已經穿堂入室，穿梭於日本古建築的流動空間。那些廳堂裏，陳列?各種文物，書畫、明器、土?、禮品等等。
大房子的一角，靠近石庭處，有一石庭的模型。長方形的一盆細砂和石子，將石庭微縮進去。如果說石庭是天下景觀的抽象的微縮，這模型就是「微縮的微縮」了，但比較粗糙，談不上有什麼藝術感染力。石庭不?一樹，憑?砂子、石頭和石頭上的苔蘚的鋪設和布置，在構圖上、結構上卻表現出一種很強的生命力，有可延伸性和容納性。在比例上縮得太小的模型，變得太兒戲，做不出質感和營造不出一種想像空間。
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正是藝術品生命的所在。
盤膝而坐之後，天上降下了瑞雪。
沿?湖畔，看?湖上的風光離開石庭，闖了一路的曲徑通幽，細數?水鳥在光波裏嬉戲。其實龍安寺最美的石頭不在石庭裏，都在外面的露地。各種不同的形態的石頭，配合?不同的苔蘚類植物，真是儀態萬千了！我有點暗地裏高興，慶幸可以找到一角屬於我自己的龍安寺！
高潮還在後面呢！在園路走到接近尾聲，快要完整的繞園一周的時候，我發現了山柿樹，纍纍的紅果子就掛在面前。配合?湖光山色，此情此景實在是太神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