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地位成U形線


  女性地位低落或提升,全在於社會形態。回顧歷史,女性的地位成U形線。在母系社會和現代社會,地位最高。在歐洲中世紀和宋、明、清三代,地位最低。

  人類文明發展之初,靠狩獵和拾果為生,有不少母系社會。母系社會至今依然存在,但只佔極少數。遊牧民族,男女比較平等。古今中外的農業社會,卻大多數是父系社會。

  農業社會重視生育

  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草原無邊無際,毋須劃定地界。牧羊牧馬去到哪裏,吃到哪裏。遊牧民族大多沒有私有財產觀念——他們睡的營帳,連門都沒有。農業社會剛剛相反,土地和水源是最珍貴的資源,種植要豐收,必須擁有肥沃的土地和不竭的水源,必須劃定地界,拚死保護。農民世世代代都在同一片土地生活,傳宗接代十分重要。子孫不多,怎能長期佔有同一片土地?何況,因地理關係,中國大多數農田面積不大。深耕細作,播種、插秧、除蟲、收割等等,均需要大量人手。

  此時,社會分工,女性最重要的職責是生兒育女。有錢人家子女愈多愈好,反而「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語出孟子)。古時,醫學知識貧乏,生孩子相當危險,幼兒夭折率高,夫婦欠缺避孕知識和工具,於是,有錢人家的女性,全副心力做「生育機器」。窮家女兒和婦人,既要做家務,「女織」幫補家計,還要生育下一代。

  商朝尚有遊牧民族的遺風,女性可帶兵打仗、主持祭祀和參與農政大事。周武王滅商,史書稱為「革命」,皆因這不只是朝代更替,而是徹底改變了社會結構和形態。「周公制禮」,明文規定「內外有別」——男主外,女主內——確立了嫡長子繼承家產。自此,婚姻和家庭都以男性為尊,女性只是從屬。

  周禮規定??三從四德??

  周禮規定,女性要有「三從四德」。三從是:未嫁從父、已嫁從夫、夫死從子,女性一生都受男性操縱。四德,本是周禮規定妃嬪宮女必學的「德」(品德)、「言」(言辭)、「容」(容貌)及「功」(技藝),後來普及到民間,即是要妻子將丈夫、公公婆婆當作皇帝來服侍。漢朝更制定「七出之條」,訂明丈夫怎樣合法的休妻。連「有惡疾」、「多口舌」都成為趕走妻子的罪名,清.唐彪《婦女必讀書》中還說:「婦人賢不賢,全在聲音高低、語言多寡中分:聲低、言寡者賢,聲高、言多者不賢也。」

  話雖如此,直至宋代,男尊女卑還未算離譜。唐朝在武則天當皇帝時,女性可做官。唐代女子不單可讀書、有文化,還可上街與男子蹴鞠(踢足球)、打馬球,亦可自由出外郊遊,與男性喝酒、談詩論道。《全唐詩》收錄的女詩人有百餘名。

  到宋朝,家法——包括家規、家訓和家範——盛行,司馬光、朱熹及其他世家大族紛紛自寫家法,幾乎等於法律,連官府都不敢隨便干預。女性在家族中的地位從此衰落,「女子無才便是德」、直至清末。纏足始於五代後唐李後主的宮女,到明、清大盛,上富下貧的女孩,莫不纏足。從此,小足女子行動不便,「三步不出閨門」,怎能不見識淺窄?怎能不地位低微?

  撰文: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