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舞場上追夢者/何俊輝


  圖:《炫舞場》當然不乏舞蹈場面

  香港藝術節安排編劇鄭國偉和導演鄧偉傑創作《炫舞場》,並刻意找電影《狂舞派》的編舞者麥秋成、配樂者戴偉及演員楊樂文、劉敬雯參與是次製作,明顯是要吸引喜歡這賣座片的人入場看一齣結合了戲劇、舞蹈和音樂的舞台劇,而演員班底來自舞蹈界(如男主角禤天揚)、戲劇界(如陳淑儀、林芷沿)、流行音樂界(如吳燕珊、吳嘉熙和黃浩邦)和跨媒界(如劉兆銘、黃文慧),就促成了一次表演藝術上互補長短的交流,能吸引各方觀眾入場。

  東西新舊文化薈萃

  電影有實景與鏡頭調度、變化的幫助,而舞台上的《炫》劇的街舞就算跳得多精彩,也不能像《狂》片般能達至雜技般的效果,況且《炫》劇沒有羅致《狂》片中那位技藝驚人的殘疾舞者Tommy "Guns" Ly,便沒法炮製出教人吃驚的炫舞高潮戲;《炫》劇也有及得上《狂》片的舞蹈處理,如舞者們的齊舞奔放投入和衝勁十足,單看動作的合拍已賞心悅目,而且除了霹靂舞、機械舞、鎖舞等街舞類型外,為配合唐伯(劉兆銘飾)賣叮叮糖並向賣飛機欖、「磨鉸剪鏟刀」等本港昔日街頭小販及手工藝者致敬,便編排了一段具懷舊色彩的音樂劇式舞蹈。

  更過癮的是,劇中有一班大媽跳以韓國流行音樂為配樂的廣場舞。東西、新舊文化薈萃構成的「香港形象」明顯是《炫》與《狂》兼備的特色。至於《炫》劇比《狂》片更優勝的是部分編舞的意念較複雜,《狂》片有一場在豆腐店跳的獨舞,但《炫》劇中茶餐廳跳的卻是群舞,此群舞雲集一班包場的街舞高手作高水準的練舞(如在狹窄的餐桌上起舞),連兩位水吧員工(林悅榮與蘇倬民飾)亦有違現實情理地邊沖茶邊起舞得好看,再加上不懂跳街舞卻喜愛看、試跳街舞的唐小丁(禤天揚飾)與蛋治(林芷沿飾)插科打諢地模仿跳街舞,就構成一場富音樂劇色彩,融會了高技藝與惹笑效果的好戲。

  《炫舞場》選跳現代舞出身而本身不懂跳街舞的禤天揚演主角唐小丁,屬明智之選,因小丁遭街舞高手取笑其舞步及經苦練街舞後跳得有進步的戲份,均能演得更具真實感。《炫》劇在戲劇主題上跟《狂舞派》同樣是「追求夢想」,分別在於《狂》跟夢想緊扣的是愛情線而《炫》劇則是親情線,鄭國偉沒寫到小丁何以無父無母,但茶餐廳老闆湯烏冬(陳淑儀飾)為激發小丁自信而誘他到公園教導一班大媽跳舞,「激發」之舉便使觀眾感到有一份父愛,至於大媽們的熱情無疑就是一種母愛,當然這種「偽親情」的出現不及真親情的刻畫般深入動人,無論是唐伯以說話、眼神對小丁跳舞作出鼓勵或讚賞,還是姐姐唐美珠(吳燕珊飾)先是怪責弟弟小丁不顧爺爺的病去追求跳舞夢,以及其後顧及弟弟的感受(唐美珠是失去夢想的過來人)改為力撐弟弟,皆見劉兆銘、吳燕珊把一份懷?家庭溫暖的厚愛及由愛帶出的其他細緻情感(諸如唏噓中見安慰、埋怨與無助)演繹得很真摯。一直把小丁演得滿臉朝氣的禤天揚在收到家人的厚愛後,觀眾能從其說話、神情中看到有更強的自信和決心,而舞也被他跳得更具感染力。

  舞蹈場面別出心裁

  《炫》劇的尾段較奇怪,先是湯烏冬的兒子Max(黃浩邦飾)不合情理地叫只愛跳舞的小丁考戲劇系而非舞蹈系,幸好觀眾很快便看到一場除了茶餐廳舞外最別出心裁的舞蹈場面,就是小丁邊溫書邊跳舞,理想與現實的糾纏、衝突相信會教許多年輕觀眾共鳴;之後小丁表示「有條件入讀港大」及帶出劇末港大跟演藝學院學生作街舞比拼的場面,卻於戲劇(非舞蹈)編排上教筆者更感失望,皆因筆者覺得結局可以不是「能當成功的舞者」或「已入讀舞蹈系開始學跳專業的舞」,但觀眾須看到主角最終跳成怎樣或有否成長、有何改變。奈何《炫》劇的結局是:飾港大與演藝學生的群眾演員都很用心跳?各種惹人注目的街舞,使人分不清是港大還是演藝學生的小丁卻反成了配角,他只草率兼簡短地跳了一段毫不好看的舞,於是從「溫書舞」到「比拼舞」之間的成長(進步或退步)留白便令人感到費解。

  再看劇本上寫得比較粗疏的Max(如不知他何以念戲劇),竟被黃浩邦演得有靈魂有精力,他於比拼街舞時確以教人讚嘆的Beatbox(源自Hip Hop音樂的口技表演)技藝把整場戲的火熱氣氛推至人人興奮,配角一下子變成主角。

  唐美珠本來想跟兩個中學同學齊念戲劇,但考試成績欠佳令她只能當售貨員,卻從沒放棄環遊世界的夢想,之後美珠替爺爺把叮叮糖改良成新產品「叮珠棍」,有機會名揚海外,便見美珠的人生歷程比小丁更清晰、更勵志。蛋治一直沒走出屬於自己的人生路,然而他不斷當鼓勵小丁的守護天使,也是清晰兼寫實的人生定位。

  (香港藝術節供圖,攝影:Cheung Wai-l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