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繆精神領空之探尋\胡艷麗


  圖:《阿爾貝.加繆:自由人生》,黑龍江教育出版社今年一月出版\作者供圖

  加繆(Albert Camus)一身兼具小說家、哲學家、戲劇家和評論家等多種身份,他的作品總是有?太多的面,在作品或豐富或寡淡的情節背後,有?層層的哲學隱喻。在《阿爾貝.加繆:自由人生》一書中,馬丁.梅耶將加繆不同時期的作品前後貫穿,融合加繆生活的時代背景以及切身經歷,緊緊抓住「荒誕」、「反抗」、「自由」等關鍵字,一層一層解析加繆的作品,既透視了加繆不同作品間人物的關聯性,又通過人物的變化,透見加繆的思想變遷,以及那些深藏的哲學命題。

  比如梅耶解讀加繆的《幸福的死亡》(又譯《快樂的死》)和《局外人》(又譯《異鄉人》),兩書的主角梅爾索和默爾索他們同樣都不關心社會規範和公認價值,表現出對外事外物的漠然,而且又都成為了殺人兇手,兩書有?明顯的關聯性。前者是「更為久遠的、不斷向前追溯的先行者」,而後者則「渾然一體的表現了多層意義結構」,延展了作品的內蘊,在疏離中與荒誕的社會產生了更多的共鳴,其實在人們自以為有意識的表象下,內心深處都住?一個「默爾索」。梅爾索對生活尚有眾多欲求,而默爾索則「進化」為一切皆無所謂,只是活?,他們共同勾銷了社會公認的道德標準。

  哲理隨筆《西西弗神話》(又譯《薛西弗斯神話》)則同《局外人》共同構成了一個事物的一體兩面。「《局外人》展現了令人感傷的被放大了的神奇西西弗」,而《西西弗神話》則痛快淋漓地將小說背後的隱喻攤開到紙面,直述人生的荒誕,以及面對荒誕的堅守和反抗。到了《鼠疫》中,加繆筆下曾經反覆出場的「局外人」變成了「局內人」,他們由漠然的消極反抗,變為了以積極的行動抵禦災難,對抗荒誕,人性的光茫超越了黑暗,在荒誕中實現了面向自由的突圍。

  加繆的作品,探尋得越深,越令人?迷,像迷宮般每發現一個隱喻的開關,就等同於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同時,加繆的作品中又時常嵌入舞台劇,以至整本小說頗有局中局、戲中戲的效果,我們閱讀小說,而小說中的人物審判?戲劇中的情節、體味?劇中人的情感。最終兩重天之下的兩重世界又會在加繆哲學思想的引導下,指向一個共同的主題,即人與世界、與存在、與意義的關係,類似人類生存的終極之問。

  談及加繆便不能迴避其與曾經的好友沙特(Jean-Paul Sartre)的論戰,政治與哲學糾纏,孰是孰非並不能下定論。加繆在此問題上幾次選擇迴避、退隱,假如將這種迴避與退隱理解為其對過往友誼的尊重,更有利於維持大師風範,然而伊莉莎白.豪斯卻在《加繆,一個浪漫傳奇》中指出,這些曾對他造成了沉重的打擊和傷害,在他獨自面對自己的時候,都不願觸及心底的痛,甚至讓這位「鬥士」一度消沉。即使是才華橫溢,哲思深邃如加繆,作為個體的人他仍然是脆弱乃至無助的,在一生的放逐流浪中,與那些美麗而又才華橫溢的女子們深情的眷戀,或許是加繆唯一獲得溫暖、尋獲支撐的途徑。

  若想更深入地理解加繆的精神領空,這本《阿爾貝.加繆:自由人生》更適合幫助讀者探尋他作品的秘密寶藏,理解這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作品的深邃含義,而若想在人生及情感經歷方面了解加繆,還需在豪斯所著的《加繆,一個浪漫傳奇》中慢慢品味,那裏有真實而生動的加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