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人延續美麗傳奇
圖：威尼斯夏天偶然也會潮漲，人們的反應多數像這小男孩，興奮地玩水
□第一次到威尼斯的第一天，運氣糟透了！
將心比己，當你由香港飛到阿姆斯特丹轉機到達威尼斯再乘船往麗都島（Lido）然後搭巴士來到嚮往中花園般的小別墅民宿，歷時二十多小時，卻發現房間處於地庫，更不幸的是當天熱水爐損壞並未能即時修理，即是說，要洗澡，用冷水吧，旅館主人不知所終，怎不惱火？\洪捷 文╱圖
那是為了採訪威尼斯雙年展的一趟邂逅。過程中，童話故事般的房子，線條優美的貢多拉，《魂斷威尼斯》中男主角「死了都要愛」的悲情沙灘，聖馬可大教堂夾?「金箔」玻璃砌成的馬賽克壁畫，加上在雙年展每天觀賞全世界藝術家的作品，讓我不消一天已忘記了初來甫到的倒霉。
威尼斯教我?迷在於「她」的不真實性，聽人說，這小島群像個回到數百年前日子的主題樂園，給旅人在古典仙境內不斷陶醉消費，逃避時下人間的現實與殘酷。
入夜配藥驚魂
與我同行的行家兼好友，共享一頓著名的海鮮，再被乍暖還寒的不速之風一吹之下，病倒了。我頓時如夢初醒，跌回現實。
威尼斯的醫院比較偏遠，但好友已被腸胃炎弄得沒法動彈，只好請酒店代傳醫生。下午開始聯絡，晚上九時許醫生才到。還好那是一位帶笑的暖男，聽說我們來自香港，不斷讚賞及表示羨慕。問題是當他開了藥方欲離開時，才知什麼叫真正的看病難。
一如好多國家的慣例，醫生負責診症，配藥須往藥房。於是，緊握?那張藥方，開始我的執藥之旅。先跑到街口一間小藥房，只見重門深鎖，周圍人影都沒一個，依酒店工作人員的提示，按下藥房門口的通話掣，照計應由錄音中聽到附近另一間晚上開放的藥房的位置。只會「Ciao」及「Buongiorno」的我，那一串播出的意文實在猶如廢話。只好往下一站試試，一試就試了三間閉門羹。
已忘記多久了，行至六神無主之際，問餐廳門口招待兼招徠客人的工作人員，這位「西裝男」向我頭上一指，「就是這裏！你看，這綠色的十字，只要晚上亮燈，表示這間藥房開門。」果然是一片慘綠。
按了差不多三分鐘門鈴，藥房燈才亮起，打開的，不是大門，而是在門上方一扇小門，屬於一個女人的大鼻子探了出來，眼裏充滿怨憤與厭惡，我覺得自己像電影中到大押典當的窮小孩，把藥方遞給大鼻子女人，她看了看，「啪」的一聲把小門關上，剩下流落街頭的我。幾分鐘後她把藥執好，我遞上錢，終於完成交易。
滿街百年老店
謝別了仍在暗夜中招徠的「西裝男」，懷抱歷盡滄桑而得的藥包，差點沒感動得熱淚盈眶。經過冷清的橋，經過墨汁般的河，經過一線天的窄巷，經過四下無人的街，經過……已沒閒暇漫賞，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腳步聲，一心奔向旅館。由九時出門，回到房間，已是十一時許，終完成這「不可能」的任務。
旅程結束時，莫名其妙地，對威尼斯的不滿反而減輕了，對威尼斯的理解增多了，在這兒生活的，並非一眾神仙，而是面對無數艱難挫折，卻堅持的老百姓。他們用自己的勤勞與忍耐持續了威尼斯仙境般的夢幻。
了解一個地方最好的方法是，成為它的居民，就會愛上這個地方。四年後，為了學習傳統馬賽克藝術，讓自己放肆地在威尼斯住了兩個月。
在歷史悠久的Orsoni馬賽克玻璃廠，?重標榜的，引以自豪的，是經過歲月磨煉，依然堅守傳統的人手燒製玻璃及鑲嵌馬賽克，並且存活了下來，至今依然是業界名牌。
威尼斯到處可見「Dal」這個字，譯成英文是Since，即自從的意思，動輒一八幾幾年的品牌，百多二百年歷史司空見慣，三百年也為數不少。
Orsoni馬賽克玻璃是Dal一八八八年，附設的旅館是Dal一九○三年。聖馬可廣場的Florian咖啡店是Dal一七二○年，被譽為歐洲最古老的咖啡店，在這裏任何一個角落，可能隨時被歌德、狄更斯、拜倫、普魯斯特、魯賓斯坦、史特拉汶斯基坐過。舉目四望，展示?古代的聖馬可廣場題材油畫，與眼前對照，變化竟然相去不遠。威尼斯雙年展，Dal一八九五年，世界上最早的雙年展，於Florian構思成型。一五○七年鏡子被發明於玻璃小島Murano，至今一個個人手小作坊，烘烘?爐吹製及燒製各種玻璃藝術品。
由古典走回生活，去超市逛逛，許多食品，由意粉到橄欖油，由沙律醬到黑醋，無不「倚老賣老」，年資越長，價錢越貴。甚至街坊每天經過，老百姓常光顧的食品店Rizzo，也在門口掛起Dal一八九五年的招牌，你可別說，這間老舖的食品，果然平靚正，尤其是雪糕，比許多雪糕專門店都新鮮清甜。
這次才知道，在威尼斯出門，不一定奢華地乘水上的士，也不一定跟大夥擠水上巴士，而是「11號巴士」。我以自己的體力計算過，由聖露西亞火車站出發，到聖馬可廣場，步行快則半小時至四十五分鐘，慢則四十五分鐘至一小時。不必擔心迷路，有路就走，大部分街巷抬頭發現往聖馬可廣場的路牌，如果是相反方向，就有聖露西亞火車站的路牌，有了這指路明燈，穿街過巷，閒逛亂闖，條條小路通聖馬可。
我學懂了步行，步行發掘不知名卻華麗無比的教堂，步行到老人小孩歡聚大樹下的小區，步行於四百零一座大小橋樑，步行於雙年展期間開放的富人大宅，步行於街坊河邊的小店，步行到筋疲力竭時，買塊披薩坐在河邊梯級邊吃邊看街上喋喋不休的鄰里。
防水患納重稅
旅客們都抱怨威尼斯百物騰貴，連許多在當地工作的人都不會住在本島，而搬往空間較闊的麗都島，或住在半小時火車車程的Mastre。的確，威尼斯的生活成本高不可攀。一個小島的供給大部分外來，我在運河邊懶洋洋嘆早餐時，看見往來繁忙的一條條貨船，工人把貨物一一搬上岸，有些甚至只是小店訂的一小盒，他們也送到門口。島上的垃圾也要運出去。
為了防止水患，威尼斯近十年來一直默默耕耘，興建數十座活動水閘，造價高達數十億歐元，上述這些設施，當然通過稅收建成。可以想像在這裏打工，開小店，開餐廳的稅收負擔。威尼斯的餐廳，享用的大都是旅客，當地人出外用膳是很隆重的事情，他們上班會帶飯盒、三文治或披薩當午餐，下班後回家落廚。我們這些旅人，也應樂意一起愛錫威尼斯。
朋友說，看過一幅漫畫，當威尼斯沉於海底後，那兒的居民戴上潛水鏡，依然過?以往的日子。據說，威尼斯將於二○五○年沉沒，假設這是真的，我相信，至少在此之前，威尼斯人依然拒絕車輛，用各種方法把千百年前建成的家園保留下來。
最佳旅遊時間
五月尾，六月初；正值威尼斯的初夏，學校未放暑假，人流較盛夏為低，繁花盛放，氣溫轉熱，約在攝氏二十八至三十二度之間，但落雨時可能跌至十多二十度，建議帶備有帽風褸。
威尼斯節日
威尼斯雙年展，每隔一年六月初至十一月舉行，歷史最悠久的雙年展，於聖馬可（Giadini）花園及以前的軍火庫（Arsenale）建築群舉行。
威尼斯面具嘉年華，每年二月初舉行，人們戴上面具於船上或岸上狂歡巡遊。
威尼斯賽船節（Regata Storica），每年九月第一個周日舉行，參加者穿上古裝乘坐貢多拉及七彩船隻在大運河上遊行，之後舉行不同類型的船隻比賽。
我喜愛的地區
卡納雷吉歐區（Cannaregio），靠近聖露西亞火車站，離聖馬可廣場較遠，以前是猶太人居住的地區，儘管近年遊客已多起來，仍有許多威尼斯居民生活的氣息。
威尼斯旅遊淡季
十一月至翌年二月間，天冷多雨，經常潮漲，但旅館每天有水浸警報，寫明水浸地點及水深高度。
我喜歡的旅館
Domus Orsoni（Sestiere Cannaregio 1045），馬賽克玻璃工廠、工作坊附設的旅館。位於下層入口是馬賽克博物館，連接?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小花園。樓上有五、六間大小不一的房間，設計全以馬賽克為主題，風格低調奢華。房間大都設有可開關的大玻璃窗，朝向花園。早上在陽台上陽傘下，於花團錦簇中享受簡單的意大利式早餐，可以閒散地嘆上個多小時。住客可免費參觀馬賽克工廠，也可報名上馬賽克藝術課程。
Ca' Dogaressa酒店（Fondamenta di Cannaregio 1018），與Domus Orsoni都位於Guglie水上巴士站附近，屬三星級，但沒花園，部分房間卻有運河景觀。酒店房間華麗古雅，恍如住進宮廷。比較可愛的是早餐可於運河邊進膳，看?日出當空，運河上運人運貨船隻開始活力繁忙的一天。
歐洲之星卡納勒酒店（威尼斯）Eurostars Residenza Cannaregio（Cannaregio 3210/a Dei Reformati），位處民居中的酒店。住在地下層的房間，推窗出去小露台就是一個種?奇花異草的長形花園。早餐也可在花園中進食，食物相當豐富。如果不介意離碼頭太遠，經過多道橋，多條街，甚至經過一線天的窄巷，沿路當然也有不少食店街舖，是與威尼斯生活相融的好居停。
小提示
當地著名的海鮮，最好中午品嘗，因為當地人處理海鮮的方法，大都放在冰上，晚上便沒那麼新鮮。威尼斯是水上城市，蚊患較多，最好帶備電蚊香，也可在當地超市購買。部分旅館或酒店房間內沒有電熱水煲，我們中國人習慣常飲熱水或泡茶，可買一個闊口電熱水煲，除了煲水還可煮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