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肉救母/陸琴華
割肉救母故事人們並不陌生,比如觀音菩薩割肉救母,可那是神話傳說,信不信由你。
在現實生活裏,割肉救母確有其事,而且還接連發生在一個大家庭裏,比如蔡元培的七叔父、蔡元培本人,還有蔡元培的三弟都曾經分別割肉救母。
蔡元培父親蔡寶煜兄弟共七人,蔡寶煜曾是錢莊經理,他的幾個弟弟也跟蔡寶煜一樣都事業有成,比如四叔父跟蔡寶煜一樣也是一個錢莊經理,五叔父和七叔父是錢莊的「二夥」,也就是副經理。二叔父是綢莊經理,六叔父是塾師。有一年,蔡元培祖母病得很重,請了好多醫生來看,吃了好多醫生開的藥都不見好轉。那個時候,蔡元培還很小,甚至還不懂事。父親蔡寶煜呢?因病已經離開人世了。蔡元培的幾個叔父整天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草頭方子能治百病,既然母親大人吃遍了醫生開的方子,那病絲毫不見好轉。用肉和藥讓母親大人服下會如何呢?蔡元培七叔父想起觀音菩薩割肉救母的故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希望││決定割肉救母。割肉救母畢竟是不得已而為之,蔡元培七叔父沒讓任何人知道,悄悄從自個的臂上割下一片肉來,丟在母親煎藥的罐子裏,拌在藥裏一起放在火上熬?。得病亂求醫,沒想到蔡元培的祖母吃了七叔父拌上肉片的藥,病竟然奇跡般地好了,還多活了十二年。
繼七叔父之後,蔡元培也割肉救母。
蔡元培母親周氏一向身體不是很好,常年患胃病。一八八五年周氏的胃病突然加劇,痛得周氏額上汗珠直冒,難以忍受。那個時候的蔡元培已經十七歲了,收徒四人,在一單姓人家做塾師,擔起了傳道授業解惑的重任。說真的,自從一八七八年六月二十三日,蔡元培父親蔡寶煜因病離開人世,他的家庭一落千丈,跌入低谷。時間不長,幾個叔父也相繼失業無事可做。可是七叔父過去割肉救祖母的事歷歷在目,猶如昨天剛發生的一樣。「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俗語也有「百事孝為先,孝順要及時」的說法,七叔父當年都能用割肉救母的方法來報答祖母的養育之恩,我蔡元培為什麼不能也用這種方法救母一命?
待來看望母親的人漸漸散去,家裏靜悄悄的,蔡元培來到自個的?室,一把明亮而又鋒利的小刀出現在他的面前。蔡元培一不做二不休,三下五除二捋起左臂上的衣服,把桌子上的那把小刀握在右手。那把小刀削過水果,裁過布匹,甚至還用它剝過一些小動物的屍體,無論用在什麼上都是乾淨利索,不拖泥帶水,蔡元培再熟悉不過了。蔡元培瞧?那把心愛的小刀,眼一閉,牙一咬,就聽哢嚓一聲,左臂上的一小片肉落了下來。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神不知鬼不覺。蔡元培雖然做了塾師,可是一天到晚那顆心還懸?,時時為母親擔憂。
蔡元培把從自個左臂上割下的那一小片肉放在藥罐子裏,連同其他草藥一起放在火上煎熬。爐子上的火騰騰地冒,時間不久,藥罐子就有一縷縷熱氣冒了出來,瞬間屋裏瀰漫了一股股藥味,甚至一股股肉味。誰知天不遂人願,母親吃了從蔡元培左臂上割下來的肉熬出來的藥,胃病還是沒有一點好轉。
蔡元培的三弟也割肉救母。蔡元培有同胞兄妹七人,兩個姐姐在二十歲以前都因病先後離世,四弟和幼妹未成年也相繼夭折。只有大哥蔡元銑和三弟蔡元堅三人相依為命。蔡元銑曾在上海崇實石印局任職,蔡元堅曾在紹興錢莊業中任職。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那個時候正是初春,浙江紹興花含苞,柳吐翠,萬物已萌發勃勃的生機。蔡元培母親的病卻越來越嚴重,蔡元堅也如蔡元培一樣心如刀絞般難受。七叔父的肉能治好祖母的病,為什麼二哥蔡元培的肉不能治好母親的病?在母親彌留之際,三弟學?當年七叔父的樣兒,也學?前不久二哥的樣兒,牙一咬,心一橫,從臂上割下一片肉,把肉也和在藥裏進給母親服用。只是蔡元堅割下的肉是在右臂,而不是蔡元培的左臂。不久,也就是一八八六年正月,蔡元培母親周氏還是去世了。
蔡元培叔侄三人割肉救母的大孝至孝行為被傳為佳話,直至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