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子一定要洗七遍嗎?/貝一中

  隨?數位化媒體的普及,資訊傳播的速度與廣度愈益拓展,新格言、新警句層出不窮,新詞彙、新語言漫天飛舞,且語不驚人死不休,什麼「碉堡了」、「雷到了」、「驚呆了」、「弱爆了」等,就像流星雨一樣灑滿網絡。稍不留意,你就out了,成了時尚文盲。與此同時,大量的奇談怪論也紛紛逞能,堂而皇之地在主流網絡媒體上出現,煞有介事地混淆?人們的視聽。

  其中就有一篇題為《一定要洗七遍》的短文,說的是某教授在講授「WTO條款」時,見大家昏昏欲睡,先講了個故事。大意是說,有個在日本留學的中國青年,課餘到餐館打工,因為只洗了五遍盤子,被老闆辭退了。理由是:在日本餐飲業,盤子必須洗七遍;圖省事少洗兩遍,違背了行規,是不誠實的表現。這還不算完,接下來,他無論走到哪裏應聘,哪裏都不歡迎他,就讀的學校勸他轉學,租住的房東要他退房。回國後,他逢人便說:「在日本洗盤子,一定要洗七遍呀!」

  文中還有兩個細節:其一,那個老闆是怎麼知道他少洗了兩遍盤子的呢?用專用試紙測出來的。如此高科技的試紙,也太神了,聞所未聞。其二,那位教授講完這個故事後竟然說:「這就是WTO的規則!」至此,聽課的學生悚然動容,睡意全無。

  真相如何呢?正在日本留學和曾在日本留學的人都說,這不是事實!網絡作家周小平根據在日飯店勤工儉學過的大量留學生的回應說,在日本某些餐廳,髒亂的情況同樣存在,即便是高檔餐廳也從未聽說盤子要洗七遍的說法,如果真的要洗七遍,恐怕首先會因為浪費水而被罰款。那麼,這樣的文章為何會受到追捧,不僅能登上主流網絡媒體,接連被各類報刊所轉載,而且被編入內地初高中的閱讀練習,誤導學生呢?

  竊以為,問題不在原文作者身上,而是我們的輿論導向出了問題。隨筆雜談不同於新聞,不必拘泥於一時一地,一人一事,可以像魯迅說的那樣「雜取種種人,合成一個」。寫稿子的人為求發表,難免會有吸睛心理,因吸睛而獵奇、因獵奇而虛構的勵志故事並不少見。問題是我們把握輿論導向的媒體和教書育人的師者,不應盲目跟風,把這個虛構的個案當成普遍性的真經來傳播,讓我們的讀者和學生錯誤地認為,中國人素質就是不行,連洗盤子也偷懶,走到哪裏都是不受歡迎的人,並因此而產生自卑心理,喪失民族自信心,盲目地認同外國的月亮就是比中國圓。

  誠然,國民性差異的存在是個不可忽視的事實,國人的國民性也確實存在一些不如發達國家的缺陷,但並非事事不如人,用「盤子一定要洗七遍」這種奇談來說事,也太不靠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