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開進頤和園
圖:一九九二年,馬家寨排船匠人複製的乾隆喜龍舫投入運營 受訪者提供
□「1984年,我與馬家寨的排船(造船)師傅一起複製了慈禧太后的御舟安瀾?。到上世紀90年初期,這條豪華御舫已不能滿足頤和園的接待需要,頤和園讓我們復造乾隆御用的喜龍舫。」雄安新區馬家寨排船匠人辛文生對大公報記者說:「儘管這條古船,同樣沒有任何照片圖紙和技術文件,但我們有了複製安瀾?的經驗,並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1991年春天開始施工,第二年剪綵時更名為太和舫。太和舫是參照頤和園石舫的樣子,按比例做了放大處理,看上去非常漂亮。安瀾? 和喜龍舫複製成功後,各地旅遊景區找到我們,也要仿造頤和園的龍舟畫舫。馬家寨航行在各地水庫和湖泊裏的大船有上百條,光維護維修就是一項不小的任務。」/大公報記者 顧大鵬
馬家寨村的匠人給頤和園和北海公園造船,有幾代的傳統。不過,1963年23歲的辛文生初次進京時,只是在北京地壇公園和懷柔水庫練手藝,儘管在此後的四五年裏,他已由工佐(學徒)升了掌尺(師傅),但是他被選到頤和園帶班,已是20年以後的事情。
複製慈禧安瀾?
今年69歲的辛文生回憶道:「初到頤和園主要是維護六七十年代馬家寨造的舊船,但每年也要造幾十條尖頭小木舟。活不算重,錢不少掙,可是,這種輕鬆快活的日子並不長。記得是1985年秋天,頤和園負責業務的師傅帶我到故宮博物館,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塊匾,匾上刻着仨字『安瀾?』,後來才知道這是慈禧太后御舫的匾額。這位師傅對我說,上邊讓我們重造安瀾?畫舫,供國家接待重要來賓使用。我一聽就嚇懵了,這玩藝兒俺見都沒見過。當時,只知道這是日本人給老佛爺祝壽的禮品,除這塊匾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資料。」
「山窮水盡的時候,我想起了昆明湖一號舫,那是馬家寨匠人為新中國誕生的獻禮作品,這條豪華大船在頤和園服役30年後,由我與賈忠老師傅將它拆解。」辛文生記得:「馬船家傳統排船就靠一把斧子,圖紙和模型全記在心裏,拆這條大船時,我把各種數據記在一個小本上,還草繪了一個樣圖,沒想到這張草圖卻幫了大忙。」
「船體造成了,上部建築造型怎麼辦?是中式還是歐式?當時誰也說不清。我們把頤和園垂花門和周邊的長廊,按船體比例搬到船上,做上部裝飾,這就是現在京城以及全國各地風景區龍舟畫舫的雛形。」辛文生笑着說道:「後來才知道,慈禧太后的安瀾?,下部是中國傳統的龍舟,上部卻是歐式裝飾。」
頤和園淺水初試旅遊業
到90年初期,這條豪華御舟已不能滿足接待需要,頤和園又讓辛文生等人復造乾隆喜龍舫。
他坦言,有了製造安瀾?的經驗,再造喜龍舫就不再是難題。「這次最大的收穫是,得到了清華大學和中國漁船研究所的幫助。我負責繪圖,他們派出的專家負責製作技術文件,標註噸位、安全系數、數據關係等,馬家寨傳統造船技術第一次有了完整的數據模型。」
到2010年,頤和園大型龍舟畫舫的碼頭和水上遊路要改造,一時行不了大船。為彌補遊客水上遊覽缺憾,頤和園旅遊船隊要求辛文生幫忙。
他先後投入20多條小木舟,開通了秀漪橋至南湖島的淺水遊路。沒想到,主遊路改造完成後,這條淺水遊路,作為特色項目保留了下來。「臨時幫忙,變成了長期合作。」
這一年,辛文生註冊了白洋淀造船公司和平安(北平、安州)旅行社。他把頤和園旅遊船隊業務交給大兒子,把造船修船業務交給二兒子。馬家寨的傳統造船業,逐漸滋生出現代造船業和旅遊業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