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的風流韻事/顏純鈎
圖: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傳記《基辛格——大國博弈的背後》/資料圖片
在中美關係波譎雲詭的今日,碰巧讀了一本基辛格的傳記:《基辛格——大國博弈的背後》,中文版是十年前的國際文化出版公司出版,今日讀來,仍舊興味十足。
中國人寫傳記,多數評功擺好,為「賢者」諱,自傳更不必說了,致力隱惡揚善,幾乎就把自己寫成一個偉人。我讀過的傳記,最好的要算胡蘭成的《今生今世》,不必說他的文字好,寫自己做漢奸搞女人,更毫不扭捏,那些臭事到他筆下都理直氣壯,因為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胡蘭成的是非另當別論,但這樣清心直說寫自傳,讀起來才過癮。
《基辛格——大國博弈的背後》的作者是沃爾特.艾薩克森,他多次採訪過基辛格,別處搜集的資料更簡直汪洋大海,成書之後,顯然基辛格很不滿意,有段時間兩個人基本不來往。後來作者成為《時代》周刊主編,在一次封面人物的年度晚會上,基辛格才打電話給作者,說:「你好!沃爾特,即使三十年戰爭都有結束的時候,我原諒你了!」
基辛格不滿意這部書幾乎是必然的,因為作者寫了不少他個性上的弱點,辦事出糗的細節,對上司和朋友陽奉陰違的兩面派心術,還有臭脾氣小奸小壞等等。與此同時,關於基辛格在他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和國務卿任上搞秘密外交,在戰爭與和平、東方和西方矛盾衝突之間縱橫捭闔、大玩平衡術的本事,卻又推崇備至。
這才是一個豐富的、真實的基辛格,這樣的人物傳記才好看。
整部書內容太龐雜,只能挑一個局部來談談。基辛格有很多風流韻事,他和各式各樣精彩的女人密切來往,構成他政治生涯之外別樣的生命色彩。
基辛格有過一個太太,生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他太太不是什麼專業人士,曾經在旅館工作,後來擔任簿記員。生了孩子後,太太專心照顧家庭,不時還要替基辛格打字。但隨着基辛格事業上升,他慢慢覺得太太和他距離太大,他在家招待政商學界名人,太太都不上桌,有一次太太走進他的私人書房,他當着客人的面把她趕出去。
他們後來離婚幾乎是必然的,但他太太離開後,還一直維護基辛格,和他保持密切的關係。
基辛格單身漢一個,正削尖腦袋鑽營政府核心位置,好不容易進入尼克松的白宮高層。他會討好尼克松,背後又陽奉陰違,毫不留情取笑自己的老闆,碰到不順心的事,簡直就破口大罵。但就在「戎馬倥偬」的政府工作間隙,他仍舊不時抽空搞一點緋聞,以此自得其樂。
他成名後,「一頭扎進荷里活社交圈,那勁頭絕不亞於搞幕後談判」。第一個交往的女明星是吉爾.聖約翰(不知何方神聖),基辛格深夜給她打電話,就是為了聊天。「聊天能讓他放鬆。」她回憶說,「我們經常長談。」他們並不刻意避人,常去那種擺明要拋頭露面的地方。每當聚光燈閃耀,基辛格就「迷迷地」盯着她看,「臉上露出男孩般的幸福微笑」。他還喜歡用手指穿過吉爾的紅色頭髮,在許多宴會場合被認為舉止「不雅」。
吉爾是激烈的反戰分子,晚餐時會和基辛格唇槍舌劍,但最後她還是舉手投降,她說:「亨利已經跟我死纏爛打三年,終於說服我站到總統這邊。」就在卿卿我我的溫柔鄉,基辛格還不忘為他的大國外交作說客。
和基辛格有過密切關係的女明星很多,包括我們熟悉的伊莉莎伯泰勒和麗莎明妮莉。「他尤其喜歡和出道不久年輕漂亮的小明星們來往,從抽象意義上看,這給他一種偷吃禁果的刺激感。」
有個動作女明星去探訪吉爾,恰好基辛格在,她很驚奇地發現基辛格公然對她獻殷勤,而吉爾居然也不介意。她說:「我覺得怪怪的,因為吉爾在場。」她後來說:「但他和吉爾有種奇特的關係,他們好像樂於看到對方交上桃花運。」
戈爾丁是一個聰明、漂亮、好交際的紐約姑娘,於一九七○至七一年和基辛格約會,她當時二十二歲,兩個人的約會持續了幾個月。只有一次,基辛格把戈爾丁帶回家裏,但剛進屋助理們就開始了電話轟炸,短短時間內電話竟響了四十多次,「這種環境下就算你想得要死,也不可能發生任何浪漫之事。」
戈爾丁後來嫁給一個投資銀行家,搬到巴黎定居。一九七二年巴黎和談期間,基辛格打電話約她吃飯,她問要不要帶上自己老公,基辛格居然說不要,「那會毀了會面的樂趣」。老情人見面用餐,記者蜂擁而至,酒飽飯足後酒店領班提醒他,新聞媒體已經把正門口堵得水泄不通,勸他走後門,基辛格卻領着老情人「昂首闊步」從正門出去,不是狼狽鑽入在門口等候的車子,而是慢條斯理陪她走過一個街區,直到記者們拍夠了照片為止。第二天,世界各地報紙都登了他和「一位身份不明的金髮女郎」在一起的照片。
一個巴黎的自由撰稿人在採訪基辛格的時候愛上了他,基辛格和她在公開場合調情,電話裏甜言蜜語,但每當她想更進一步時又被拒之門外。有一次她在基辛格門口留了張字條,基辛格凌晨兩點鐘回了電話,他的聲音「溫暖、緩慢,飽含感情,搞得她飢渴難耐」。
基辛格張揚的緋聞讓他大出風頭,一九七二年《花花公子》雜誌搞民調:「我最願意與之約會的男人」,基辛格名列榜首。對此基辛格的解釋是,吸引女人的是他的權勢——「權力是絕佳的春藥」。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