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知識付費還是為智商交稅?


  圖:李楠曾認真地學習寫作爆款文

  □高峰時段的車廂裏,低頭族都在做什麼?打遊戲?看短視頻?其實,有越來越多的人正在知識付費平台上給自己充電。在被稱為「知識付費元年」的2016年,各大知識付費平台的付費用戶已近5000萬人。根據《2018中國知識付費市場研究報告》的預計,2020年該產業在內地的規模將達235億元。當產業在紅海中高歌猛進時,用戶們是否真正獲得了想要的知識呢?\史迪

  鬧鐘響了片刻後,林詠雯(化名)起身,洗漱換裝,準備出門上班。今年28歲的她在一家媒體工作,從家到公司需要半小時的車程。返工路上,她習慣聽手機音頻App「喜馬拉雅」上推出的付費音頻《好好說話》和《情商課》。一堂課約10分鐘不到,去公司的路上剛好能聽兩到三堂。下班後,給自己做晚餐時,林詠雯會放着「新世相讀書會」App的VIP每日書,二十餘分鐘能聽完一本由指定「解讀人」解讀的圖書。

  「我從2016年開始聽『好好說話』,那是我第一次購買知識產品,後來開始一發不可收拾。」林詠雯提到的這個知識付費產品,是一個口才訓練課,由馬薇薇、黃執中等幾位辯論高手研發,於2016年6月上線,僅1天銷售額就突破500萬元人民幣。至今,系列產品仍在「喜馬拉雅」付費榜上排名前列。

  隨時隨地學習 高效省成本

  「這兩三年我陸陸續續買過很多知識產品,我覺得對我個人幫助很大。」能高效利用碎片時間學習,是林詠雯熱衷知識付費的一大原因。工作後留給自己充電的時間非常緊張,而知識付費產品讓她降低了獲取自己認為對工作有益,或與自己興趣愛好相關的知識的時間成本與金錢成本。

  與有着嚴格教研體系的傳統在線教育不同,在線知識付費是把知識變成產品或服務,分享者不一定是有相關教育背景的專業人士,可以是擅長於某件事的普通人。「讓有能力的人去講,有需求的人去學」,從而更有利於用戶高效獲取信息。

  最近在睡前,林詠雯會在知識技能共享平台App「在行一點」上,跟着一位老師學畫畫。有一次她把畫發到朋友圈,竟然獲得了不少點讚,還有人留言評論說「才女」。這給了剛開始學畫畫的她不少信心。

  內容不符預期 付費不學習

  對於林詠雯來說,為知識付費從來不是一件令她猶豫的事。在林詠雯身邊,還有很多親朋好友也有為知識付費的經歷。林詠雯觀察過身邊的知識付費群體,「有些人能堅持下來,但有一部分就是跟風報名,學了幾節課才發現不適合自己,甚至有人開課時根本忘記了自己報過名。」他們當中不少人,花了錢,卻不一定買到知識。李楠(化名)是其中的一個典型代表。

  林詠雯是在朋友圈看到李楠新開了公眾號寫文章,聊了聊才知道,喜歡文學的李楠付費參加了一個線上寫作班,想要重拾對文學的熱情,開公眾號是課程要求之一。可是過了沒多久,林詠雯再也沒有在朋友圈見到李楠分享自己寫的文章。原來,這個收費並不便宜的寫作班由一個專寫「10萬加」爆款文的網紅博主開設,李楠上了幾節課後發現,課程內容實際上是公式化生產「心靈雞湯」,與自己的設想相去甚遠。

  李楠最終放棄繼續學習,但已經交了的學費無法退回。類似的例子有很多。在知識付費的用戶群中,有相當一部分沒有完成學習就放棄,內容不符合預期是其中一個原因,沒有時間,則是另一個常見的理由。一項調查顯示,截至去年底,知識付費產品的平均到課率只有7%。對於這些付費不學習的人來說,知識付費不過是他們化解自己焦慮的一個出口,彷彿只要自己「為知識付費」了,就能獲得知識。

  付費缺少理智 花錢買教訓

  與李楠有些不同,26歲的白領Nancy自稱是個「樂觀的知識付費者」,從網校的語言課程到自媒體的財經頻道,從一度火熱的TRX健身視頻到個人成長類音頻,她堅持學習過不少內容,並視之為一種自我投資。然而最近,知識付費經驗頗豐的她卻栽進了一場「騙局」。

  一年前剛在深圳落腳的Nancy,通過豆瓣網的同城活動找到了「共享派─技能交換」群,交了99元的會費後,在群主的組織下,與群裏百多名會員各自分享一個「技能」,還能參加每月一期的線下活動。

  她期待能以此迅速找到靈魂有趣的朋友。然而,就在三個月前,這個已經壯大到幾百人的群組毫無徵兆地被群主秋亭(化名,「共享派」創始人)解散。和Nancy一樣茫然而氣憤的會員們火速集結成一個新的群組,相似的體驗讓他們很快意識到自己受騙了。「記得入群不久有辦過一次活動,但需要另外收費,之後就幾乎沒有活動了。」Nancy回憶道。通過其他人的描述她還發現,秋亭後來又建立了數個規模相當的新群,會費從199到3000元不等,然而大家的反饋如出一轍:秋亭並沒有提供此前承諾的服務。「知識和技能沒學到,卻交了一筆智商稅。」Nancy的感慨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這次經歷還能讓Nancy繼續對知識付費保持樂觀嗎?「其實共享派只是一個披着知識付費外衣的社交平台,即使不是騙局也很難讓人學到真本事。真正的知識和技能不是靠簡單的分享就能獲得。但我現在還是願意為知識付費,只不過會更理性地對待,而不是對知識付費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這次經歷也提醒我,為知識付費還是要有所提防和辨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