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凍梨不分離/潘 越
圖：凍梨是北方冰天雪地下的特殊產物 /作者供圖
轉眼臘八已過，新春團聚的日子漸近了。在這隆冬臘月裏，人們自然喜歡吃些熱乎乎的食物，但北方人卻喜歡吃一種神奇的水果─凍梨。這是一種在冰天雪地裏凍成的梨子，看上去黑不溜秋、醜萌醜萌的，可那口冰涼的爽甜，卻讓每個吃過的人難忘。
北方人在那麼冷的天吃凍梨，不僅僅是因為好吃、解渴，他們還會用來招待親朋好友，尤其是守歲的時候，夜不能寐，吃顆凍梨也更精神，歡聚的時光又多了一分。
說起凍梨的來源，自然也與北方的氣候環境相關─北方天氣嚴寒，水果不好貯存。於是人們便把它們藏在雪裏或窖裏，把那口甜牢牢地凍住。所以吃凍梨時，先要「緩梨」，即是接一盆涼開水，把凍梨放進去泡軟。不一會兒，水面結了一層冰殼，梨子成了一個個冰砣砣。輕輕敲碎撥開拿起一個，在軟化的外皮上咬個小口，冰涼的汁水便汩汩地往嘴裏流，甜甜酸酸的，很滋潤。等凍梨再化開些，咬一口，清甜綿軟，夾着些冰渣子的沙脆，在嘴裏慢慢溶化，滲透全身。坐在熱熱的屋裏，小口小口吃着凍梨，望着窗外飄起鵝毛大雪……無論多冷多乾燥的天，吃一口凍梨肉，就能滋潤心田。
在北方，人們常常開玩笑說：「梨子不能分開吃，因為它代表着分離。」可凍梨卻很有趣─因為把「離」凍住了，就意味着永不分離。所以每到歲末，親朋好友歡聚一堂，吃着熱乎的肉菜時，主人總會端上一盤緩好了的凍梨，每人吃一個，寓意團團圓圓，歲歲不相離。
而到了每年的年三十晚，前半夜人們是不睡覺的，這叫「守歲」。老人說，只有這樣才能在新的一年裏有好運氣，有精神頭兒，身體不得毛病。可孩子是最熬不住的，沒多久就昏昏欲睡起來。這時凍梨就派上用場了。拿一個在孩子臉蛋上碰一下，一激靈，就醒了一點；再吃上幾口，屋裏再暖再催眠，都得冷個透心涼，那精神頭兒也就給提起來了。
可是，凍梨再凍、再甜，也是有賞味期限的，它最好的時候只在一個冬天，過了這次，就要等下一年；而和家人一起品嘗美味的時刻，也往往只在一年歲尾至歲初，那一場短暫的團聚裏。
我想，人生沒有一場別離，不會再相逢。如果這個冬天覺得孤獨，記得嘗一口凍梨的甜，讓幸福的記憶來得更快些，讓那份相聚的暖在心中停駐得更久些。
